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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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当晚就来了沈府。
门房拦住他，客气气地说：
"裴公子，我家将军说了，两家亲事已断，往后不必再登门。"
他站在门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
"我找沈音。"
"小姐已经歇下了。"
门房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不走。
就那么站着，从月上中天站到露水打湿了衣摆。
我其实没睡。
阿棠趴在窗边往外瞅了好几回，回来压着嗓子说：
"小姐，裴公子还在外头杵着呢。"
"哦。"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那让他杵着。"
阿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了嘴。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晨练，裴清已经不在了。
但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支白玉簪，是从前他送我的那支——
我退亲时原封退回去的。
我看了一眼，没捡，跨过去直奔校场。
红缨枪在晨光里划出凌厉的弧线，枪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顾衍来得比我还早，正在校场另一头练刀。
见我来了，咧嘴一笑："今天比什么？"
"射箭。"
我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搁，"输了请吃酒。"
"行，反正每次都是我请。"
他嘴上抱怨，眼睛里全是笑。
我们正比着，校场门口忽然多了个人。
裴清。
他换了身衣裳，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目光越过半个校场，直落在我身上。
顾衍的箭还搭在弦上，余光扫到来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裴清走过来，步子很快，到我面前站定。
"沈音，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弓递给旁边的小兵，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能不能......单独说？"
他看了顾衍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我没动。
"有什么话当着人说就行，我跟顾衍没什么不能听的。"
裴清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退亲的事，我不知情。是我父亲擅自做主，我从未同意过。"
"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门亲事，我不想退。"
校场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裴清，亲事是我爹去退的。"
"文书是我亲手按的手印。"
"不是你父亲擅自做主，是我要退的。"
他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
"你说我粗鄙，说我不像世家女子，说我那杆枪碍眼。"
我语气平平的，连点起伏都没有，"我都记着呢。"
"我改了两年，怎么改都是错。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问题。"
我转身拿回我的枪，枪穗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是你的问题。"
裴清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像碎了又拼起来的瓷器，勉强维持着体面。
"沈音，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好，但我可以改——"
"不必了。"
顾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当地压过了裴清的话。
他走到我身侧，不卑不亢地看着裴清：
"沈姑娘说得够清楚了。裴公子是读书人，应该听得懂人话。"
裴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顾衍笑了一下，不闪不避。
我拎着枪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顾衍小跑追上来的脚步声："哎，箭还没比完呢，算谁赢？"
"算你赢。"
"那你请我吃酒？"
"行。"
铜铃声一路响着，清脆又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