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手机从陆瑾沉的手中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瑾沉冲出公寓,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机场的方向狂飙。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着声音。
失联、雷暴、极低生还可能。
不,秦桑不会死的。
她那么爱他,怎么舍得死?
她一定是在跟他赌气,一定是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今晚的抛弃。
到了机场,整个大厅已经乱作一团。
家属们的哭喊声、地勤人员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狠狠割在陆瑾沉的神经上。
他冲到服务台,抓住一个工作人员的肩膀。
「秦桑呢?利亚国航班的秦桑在哪?!」
工作人员被他猩红的眼睛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
「先、先生,搜救队已经出发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请您去家属等候区......」
陆瑾沉一把推开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红色的失联两个字,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天。
整整三天。
陆瑾沉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饭。
他坐在家属区最角落的位置。
直到第四天清晨,搜救队传回了最终消息。
飞机坠毁在深海,无一生还。
部分遇难者遗物被打捞上来,摆放在长桌上供家属认领。
陆瑾沉迈着僵硬的腿走过去。
在一堆烧焦的、泡烂的物品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烧了一半的手账本。
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一个「桑」字。
那是他上个月去欧洲出差时,随手在机场免税店买回来打发她的礼物。
陆瑾沉伸手,指尖触碰到那焦黑的纸页。
他翻开本子。
里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他。
恋爱多年中......我画的工作的他、睡觉的他、做饭的他。
噗的一声。
陆瑾沉喷出一口鲜血。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乔曼坐在床边,眼睛肿着。
「瑾沉哥,你终于醒了!」
「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急火攻心......」
陆瑾沉木然地转过头,看着乔曼那张脸。
他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如果不是她那个可笑的割腕电话,秦桑就不会一个人离开晚宴。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这里装可怜,秦桑就不会心灰意冷地去利亚国。
「滚。」
乔曼愣住了。
「瑾沉哥,你......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陆瑾沉的助理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上面正是公寓当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楚地显示,晚宴当晚,乔曼是自己拿水果刀故意划伤了手腕,伤口极浅,本不需要急救。
而她发送那条求救消息的时间,精准地卡在了求婚环节。
就是为了把陆瑾沉从晚宴上叫走,让秦桑当众被抛下。
「瑾沉哥,你听我解释......」
乔曼彻底慌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订婚......我没想到她会因此出国......更没想到那架飞机会出事......」
陆瑾沉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乔曼身体孱弱,他便习惯性地给予怜惜与偏袒,甚至觉得秦桑的是不懂事。
可他对秦桑的爱从来不是假的,他早就将她划入了自己的余生。
他总以为,她总会乖乖咽下那些委屈。
直到这一刻,他才绝望地惊觉。
他的爱是真的,可他自负的偏心,也真真切切地化作了刀子。
亲手害死了我。
「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陆瑾沉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乔曼。
「找人好好照顾她,没有我的允许,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乔曼尖叫着被保镖拖了出去。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
陆瑾沉靠在床头,将那个烧焦的手账本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