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爆响后走廊灯灭了一半，尽头亮起一盏应急灯。
苏鸢她妈瘫坐在墙。
老丁嘴唇发抖，两条腿已经站不直了。
“林......林骁......那是什么炸了？”
我淡淡开口。
“B2配电箱的总空开。”
“积水倒灌进配电柜，三相短路。整个B2现在不是一两个排漏电了，是整片水域全部带电。”
“你他妈倒是赶紧去拉闸啊！”一个不认识的男业主冲我吼。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他的脸。
“你去。配电室门没锁，高压柜就在右手边第三个。”
“你伸手进去拉合闸，380伏，一把下去你比她死的还快。”
那人张了张嘴，往后退了两步。
走廊里没人再敢出声。
楼下的哭嚎声越来越微弱了。
苏鸢的群消息变成了打字，每条只有两三个字。
【苏鸢：救命】
【苏鸢：水到口了】
【苏鸢：腿没知觉了】
我拨了119。
“喂，翠湖花园小区地下车库B2层严重倒灌积水，配电箱三相短路爆炸，水域大面积带电。”
“目前至少一名人员被困水中无法移动。需要供电局抢险队配合断电后才能施救。”
“地址发你了。快。”
挂完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鸢她妈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脚腕。
“林骁！我给你跪下了！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三十岁啊！”
我面无表情。
“阿姨，六天前你在居委会办公室说我是禽兽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吗？”
她哑舌：
“我......我那时昏了头......你大人大量......”
我低头把脚从她胳膊里抽出来。
“大人大量这四个字，你留着跟法官说。”
“119已经打了。但供电局调度抢险车过来最快需要二十五分钟，这还不算他们到现场之后判断线路、找到上级电源开关的时间。”
老丁嗓音发紧。
“你的意思是......来不及？”
我没回答。
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回到客厅窗前。
雨还在下，更大了。
楼下的马路已经积了半米深的水，远处能看到消防车的红蓝灯在暴雨里艰难移动。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群里已经疯了。
【11栋王姐：林骁到底救不救！他是不是报复苏鸢？！】
【4栋老刘：这人心太黑了！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7栋陈姐：物业呢？居委会呢？都是死人吗？让一个女孩子泡在电水里等死？】
没有一条是骂物业和苏鸢的。
全在骂我。
我翻出五天前发给老丁的那条短信。
“老丁，地下车库B2那几个临时排必须马上拆掉。”
“这几天有暴雨预警，一旦排水不及倒灌进来，带电积水会死人的。”
底下老丁的回复：“少管闲事。”
我又翻出那天拍的照片，没有漏电保护器的排、穿过排水沟的电线、起皮的线路护套。
时间戳、GPS定位，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我一条都没发到群里。
还不到时候。
我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窗外传来消防车越来越近的鸣笛声。
二十二分钟后，供电局的黄色抢险车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又过了十一分钟，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
“电断了！水里的电断了！快下去抬人！”
“担架！再来一副担架！这个女的已经没反应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一副担架从车库坡道口被抬上来。
担架上的人裹着保温毯，一动不动。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鸣笛声渐渐远了。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