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一脚油门踩下去，然后在换四挡的瞬间，脚尖一松。
车子往前猛蹿。
车轮精准地压在了白线上。
车子再次死火。
“林！悦！”
张教练的咆哮声冲破天际。
“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吗！那么大一条线你看不见！！”
“你这脚是木头做的吗！油门当刹车踩你找死啊！！”
我缩在驾驶座上，配合地挤出两滴眼泪。
然后开始疯狂道歉。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为了让证据牢不可破。
我连续在各种中犯错。
整整熄火了八次。
压线五次。
最后一次，我脆把车开进了一旁的绿化带。
张教练骂得嗓子都劈叉了，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你给我滚下去！今天别练了！”
我垂头丧气地走下车。
监控摄像头把我这副被骂得痛哭流涕的凄惨模样拍得一清二楚。
下午两点。
我在树荫下喝水。
这会儿，客户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转进私人账户的三百万不见了踪影。
公司拿出的合同跟他们手里的对不上账。
三千万的诈骗案，足够立案标准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
捏扁瓶子，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不在场证明完美闭环。
孟青。
赵主管。
这三百万的断头饭，你们吃得还香吗？
傍晚六点。
集训营的喇叭响了。
“今天训练结束，排队领手机去食堂吃饭！”
我揉着酸痛的肩膀，去储物柜拿回我的备用机。
刚一开机，屏幕瞬间被各种消息塞满。
微信图标上那个刺眼的红点显示未读消息99+。
工作群彻底炸锅了。
客户王总带着四个律师，直接堵了公司大门。
辖区派出所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经侦大队全面接手了这个性质恶劣的三千万诈骗案。
我在群里往上滑。
赵主管在下午三点发了一份红头通告。
“关于业务部林欣悦涉嫌职务犯罪的通报说明。”
“林欣悦在办理恒远集团收购案中，私刻公章，伪造合同，涉嫌诈骗巨额资金。”
“公司已将林欣悦开除，并全力配合警方抓捕该嫌疑人。”
底下是一群平时不敢大声说话的同事在附和。
“早就看林欣悦平时趾高气昂的不顺眼，原来是这种人！”
“三百万啊，够判十年了吧！”
孟青也发了一条仅同事可见的朋友圈。
配图是公司被警察查封的大门。
文案写着。
“一直把她当亲姐姐看，把大客户交给我去签。”
“没想到她连客户的救命钱都敢吞，现在跑路连电话都打不通。”
“林姐，你快去自首吧，别一错再错了。”
这条朋友圈底下，赵主管秒赞，并回复。
“青青别怕，公司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屏幕上这群跳梁小丑的狂欢。
真可笑。
前世他们也是这么发通告发朋友圈的。
那时候我在客户现场，直接被警察带走，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熟练地打开网盘。
选中了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赵主管这两年参与境外网络赌博的转账流水。
总计输了三百多万。
还有孟青和那个刻假章的黄牛的微信转账截图。
我冷笑一声，点击了打包上传。
刚把文件发送到我设置好的定时邮件里。
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在寂静的郊区考场，这声音像是催命的厉鬼。
三辆警用金杯车拉着警灯，一路疾驰，粗暴地停在训练场大门口。
扬起一片灰尘。
正在场上抽烟的张教练皱起眉头。
他掐了烟，像座铁塔一样挡在警车前。
“什么的！这是全封闭考场，闲杂人等不能进！”
带队的警官推门下车。
他掏出证件，脸色冷厉。
“市局经侦大队，我们在执行公务，抓捕诈骗案嫌疑犯林欣悦。”
“谁是林欣悦？让她立刻出来！”
教练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人群。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把穿着大红背心的我孤立在中间。
上一世。
我是坐在工位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被赵主管指着鼻子骂诈骗犯。
然后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按住肩膀，戴上冰冷的手铐。
被一路拖出写字楼，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那一刻的窒息和屈辱，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而这一世。
我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