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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之在口袋里的手猛的僵住了。
“警官，这种玩笑开不得，”
“姜眠只是眼睛看不见，她好端端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楼梯上渗下来的水，已经漫过了他的皮鞋边。
水里，确实带着一丝粉红色。
顾言之猛的推开挡在前面的沈语洛，疯狂的朝楼上冲去。
皮鞋踩在湿滑的木质楼梯上，他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的磕在台阶边。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向二楼走廊。
浴室的门大敞着，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满地的积水。
顾言之僵硬的停在门口，目光一点点移向浴缸。
浴缸里，水流还在无声的溢出。
我穿着那条他曾经夸赞过无数次的白裙子，安静的躺在水底。
长发在水里散开，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变得苍白肿胀。
我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已经被水泡的发烂的纸。
那是七年前，医生下达的视神经萎缩诊断书。
水面上，还漂浮着几个空掉的神经痛药瓶。
顾言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双腿一软，直直的跪在了满是积水的瓷砖上。
“姜眠，”他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涩的呢喃。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水里的人，指尖却在剧烈的颤抖。
顾子安跟在沈语洛身后爬上楼，探头往浴室里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张苍白浮肿的脸时，眼睛猛的瞪大。
顾子安突然捂住嘴，跪在走廊上发疯般的呕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虽然看不见，但总是摸索着给他做低糖软食的妈妈。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嫌弃而默默退到角落的妈妈。
真的没了。
“别碰现场，”老警察一把按住顾言之的肩膀，将他强行往后拖。
“法医马上就到。”
年轻的警察在洗手台上发现了一个用防水袋装好的平板电脑。
屏幕还亮着，上面正循环播放着那个匿名论坛的求助帖。
“每天看着她空洞翻白的眼球就觉得晦气......”
“要是当年她难产死在手术台上该多好。”
老警察转过头，看着顾言之的眼神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厌恶。
“这就是你说的闹脾气，”老警察咬着牙，声音里满是鄙夷。
“你老婆临死前，听着你这些盼着她死的话。”
“你管这叫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