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8

5

我踏出侯府高高的门槛。

身后的哀乐声被风雨吹得支离破碎。

我拢紧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色大氅,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巷口走。

背上的杖伤疼得钻心。

每走一步,粗糙的布料便摩擦过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哪怕死在外面,我也绝不回那个吃人的牢笼。

刚走出长宁街,一排举着火把的护院拦住了去路。

火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照亮了悬挂着国公府徽记的马车。

马车帘子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掀开。

国公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昭宁,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由丫鬟搀扶着走下马车,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我本就虚弱至极,被这股力道扇得跌倒在泥水里。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清澜对你掏心掏肺,你七岁进府,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比照着嫡女的份例?”

国公夫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刺耳。

“她可怜你,让你跟着裴砚卿一起玩耍。你倒好,生了狐.媚心思,还要拿捏身段!”

“她临终前不过求你替她照顾骨肉,你竟敢狠心拒绝,活活气死了她!”

我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夫人慎言。”

“我从未有过狐.媚心思。表姐难产后坏了身子,太医早说了药石无医。”

“我不过是不愿做续弦,何来气死她一说?”

国公夫人气急败坏,抬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还敢顶嘴!”

“若不是你闹着要走,裴砚卿怎么会动用家法?”

“清澜听闻你被打,急火攻心才会咽气!”

“你这条贱命,本就该为我女儿铺路。”

国公爷从马车里探出身子,面色阴沉如水。

“跟她废什么话。”

“既然她不肯替清澜尽责,那就让她去地下给清澜作伴。”

“把她给我绑了,装进棺材里,明一早随清澜一同下葬。”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闻声而动,拿着麻绳朝我扑过来。

我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难道不论去留,我这一生都逃不过绝路吗。

我拼命挣扎,反手拔出头上的银簪,抵住自己的咽喉。

“谁敢过来!”

婆子们被我的举动吓退半步,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银簪划破了脖颈的皮肤,渗出鲜血。

“我已拿到了裴砚卿亲笔签押的放行文书,脱离了侯府。”

“你们若敢私自将我殉葬,我便死在这里。”

“明一早,京兆尹的状纸就会递到御前,告你们国公府死良民!”

国公爷冷笑出声,眼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谁会替你递状纸?”

“给我拿下!只要别伤了脸,手脚打断也无妨。”

婆子们得了主子的准许,再无顾忌,一拥而上。

我握紧银簪,朝着最前面的婆子扎去。

手腕却被旁边的护院一棍子敲中。

银簪掉落在泥水里。

两个婆子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粗糙的麻绳迅速缠上我的双手。

背上的杖伤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大氅。

我只能任由她们将我拖向马车后的一口薄棺。

国公夫人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沈昭宁,这就是你忤逆主子的下场。”

“生前你没能替清澜排忧解难,死后就去地下给她做个洗脚婢吧。”

棺材盖被推开,一股浓烈的木屑味扑面而来。

婆子们将我抬起,粗暴地往棺材里塞。

后背磕在坚硬的木板上,痛得眼前发黑。

雨水顺着棺材的缝隙灌进来,浸透了我的衣衫。

国公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棺材里的我。

“沈昭宁,国公府养了你十三年。这恩情,你今天必须还。”

“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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