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群穿黑西装的人。
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夹着公文包。
赵德发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笑。
「林先生，打扰了。」
金丝眼镜男人递过一份文件，
「我是恒顺律所的孙律师。这是区公证处出具的《自愿放弃储能设备及房屋部分产权公证书》。您已签字确认，设备归业委会代管，房屋产权限制解除条件已变更。请您配合清场。」
我扫了一眼文件。
公章鲜红。
签名处，赫然是我的笔迹。
伪造的。
但公证处的钢印是真的。
赵德发肯定花了大价钱打通了关节。
「我没去过公证处。」
我盯着孙律师，
「这是伪造文书，涉嫌刑事犯罪。」
孙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林先生，法律讲究证据。公证书在司法局有备案。您若不服，可以申请司法撤销。流程大概七个工作。」
七天。
劣质电池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我妈的备用电源撑不过五小时。
赵德发在一旁话，
「七天？孙律师，人家可是技术大佬，七天够他把全楼电网黑掉八百回了。今天必须清。」
他朝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总控室。拉闸。就现在。」
「咔哒。」
头顶的光灯瞬间熄灭。
整栋楼陷入死寂。
只有应急指示灯泛起幽绿的光。
呼吸机的报警声，尖锐地撕破黑暗。
「滴——滴——滴——」
备用电池电压骤降。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紊乱。
我妈的呼吸频率突然加快，血氧饱和度直线下跌：92%... 88%... 85%。
「妈！」
我冲回隔断房。
市电断了。
劣质电池本扛不住负载，直接。
我扑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手动切换协议。启动离网并网模式。
系统提示：警告！电压波动过大。需手动校准BMS参数。预计耗时：5小时50分。
五小时五十分钟。
血氧跌破80%，大脑不可逆损伤。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着神经。冷静。必须冷静。
我扯开主控板外壳，直接短接稳压模块。
烙铁重新烧红，焊锡滴落在铜排上。
汗水滴进眼睛，辣地疼。
楼道里传来赵德发的声音，带着得意。
「林深，别折腾了。签字搬家，我给你妈找个好点的养老院。再耗下去，人财两空。」
我没理他。
手指在电路板上飞速游走。
旁路电容，重校PID参数，强制切入直流母线。
呼吸机报警声越来越急。
血氧：79%。
还有最后两线没接。
我的手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医生。
焊点凝固。合闸。
「嗡——」
微网低频启动。直流电平稳输出。
呼吸机的滴滴声骤然停止，波形恢复规律。
血氧缓慢爬升：81%... 84%...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机屏幕亮起。
赵德发发来一条短信：
「备用电源撑不了多久。明早八点，法院执行局的人就来贴封条。你赢了今天，赢不了明天。」
我看了一眼时间。
离网切换完成。
但证据链还没完全闭合。
公证处的漏洞，需要原始交易底档。
而那份底档，藏在赵德发保险柜的夹层里。
剩余时间：05小时48分。
我站起身，擦手上的焊锡。
今晚，得去一趟地下二层。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