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陆知意的论文像扔了一颗炸弹。
我活了五百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外就围了一堆人。
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举着手机，
还有人手里拿着罗盘，在门口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就是这儿！崂山桂花妖老宅！。”
“桂花树妖，活的！”
“能化形吗？能出来合影吗？”
我缩在树里，妖力被那些罗盘震得七上八下。
树叶开始发黄，时不时往下掉几片。
每落下一片，外面就一阵惊呼。
“快看快看！树在掉叶子！”
“妖怪显灵了！”
我不是显灵好吧。是被你们吓得快死了。
周砚从屋里冲出来，脸黑得像炒锅底。
站在院门口，吼了一声:”滚！都他妈滚”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
“博主护妖了！””录下来录下来，发抖音！”
“这不就是炒作吗？自己引来的流量自己扛不住？”
周砚把院门关上，上销。
门外还在吵，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桂花妖出来」。
他转身靠着门，喘着粗气。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
绛雪的声音传进我耳朵：「你别动。
你一动，妖力外溢，他们会更疯。」
我立刻稳住心神没动。
很快周砚手机上收到了很多信息
打开帐号后台我看到很多留言和评论：
“探灵博主是护妖狗”“炒作翻车”“他是骗子”「封他」。
一条比一条难听。
当天下午，平台的消息来了。
“因账号近期争议内容过多，平台决定：限流七天。
需在七天内发布硬核探灵视频证明内容真实性，否则永久封号
并按签约条款进行赔付。”
周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狠狠往旁边丢过去。
他走到我面前，靠着树坐下来，声音很平静：“唉，我不拍了。”
我内心很难过，传音给绛雪：“他事业毁了。”
绛雪冷笑了一声，回我：“你命都要没了，还心他的事业？
沈芷，你是不是有病？“
我确实有病。
活了五百年，还是学不会不管他。
太阳要落山了，院门外的人终于散了。
周砚靠在树上睡着了，眉头一直皱着，像在做噩梦。
我没睡。
我听见了风里的声音。
是陆知意在打电话。
他用苗寨的方言，我活了五百年，听得懂。
“阵法可以启动了。开启倒计时。
对，就是那棵树。把她引过来，一锅端。”
陆知意是打算用阵法吸收我的妖力，来佐证他的论文！
一战成名。
我眉头紧蹙，身体缩了缩
第二天早上，周砚醒来的时候，手机提示登陆邮箱。
有一封私信躺在那里。
发件人是一个叫「苗寨老陈」的账号。
“你好博主，我们这边有个废弃苗寨，传说闹了一百年的悬案，没人敢进去。
你敢来吗？拍出来绝对爆。
我们提供住宿和向导，分文不取。”
周砚盯着屏幕，没回。
我立刻用妖力去探那个苗寨的位置。
找到的一瞬间，心头一寒---那个地方。
是我前三世都没能救回他的黄泉路！
我气的浑身发抖，树上枝叶乱颤。
但这一次，我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事。
主动传音给他。
“不要去”
周砚愣了一下，立刻整个人坐直了。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树上。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傻子。
“是你吗，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还在焦急：“那个地方会要你的命。”
他没问为什么，没问我怎么知道的。
只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没听见。
他开口问：“那你会去吗？”
虽然知道陆知意在等我，这是个陷阱
说这话的时候，我又探了一次他的命格。
阵法扰还在，数字在六十到九十之间跳。
我看不清到底还剩多少天。
但我知道，如果不阻止陆知意，这个数字会变成零。
我抿了抿嘴，还是说了：“会。”
周砚笑了，很开心
“那就够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绛雪站在屋顶上，看了我们一眼。
她没骂我。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把自己三百年修为凝成的那截红梅枝，咔嚓一声，折了下来。
揣进树里给我。
她传音给我，语气还是那么冷：
“看什么看？带着，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跟我吵架了。”
我笑了笑，但又更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