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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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我妈在厨房热牛，我爸在门口等着送我。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黑眼圈有点重，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那是一个死人重新活过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珍惜的光。
考点门口人山人海。
红色条幅、送考家长、穿旗袍的妈妈们、举着向葵的爸爸们。
周念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上别着一个向葵发卡。
她的面前围了一圈我们班的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荧光色的涂卡笔。
「来来来，最后合个影！把笔举起来！」
周念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所有人。
咔嚓。
照片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必胜的表情。
我也在照片里。
我举着那支荧光橙的笔，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
进场铃响了。
我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后面是许橙。
许橙拍了拍我的肩膀。
「若颐，加油啊。」
「你也是。」
我没回头。
轮到我安检了。
我把文件袋递给安检老师，他从透明外壳往里看了一眼。
荧光橙的涂卡笔在最外层，一眼就能看见。
安检老师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了一秒，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进去吧。」
我接过文件袋，走进考场。
考场在三楼东边第二个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
我坐下，把文具摆好，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
荧光橙的涂卡笔，我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从文件袋夹层里抽出那支 2B 铅笔，放在试卷旁边。
监考老师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女的看着像刚工作。
男老师先宣读了考场纪律，然后特意强调了一句：
「请各位考生使用 2B 铅笔填涂答题卡，其他类型的笔具可能导致机器无法识别。」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考点统一说了，用了违规笔具后果自负。
已经仁至义尽了。
九点整，语文考试开始。
我正常答题，正常涂卡。
2B 铅笔，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十一点半，考试结束。
我交卷走出考场，考点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周念蹲在花坛边上，面前围着好几个同学。
我走近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舅舅明明说可以的......怎么会这样......」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
林啸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
「念念，你别急，到底怎么了？」
周念抬起头，声音在发抖。
「我的监考老师说，荧光笔不是规定用笔，如果扫描不出来后果自负......他说考点广播已经强调过了......」
林啸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吧？我也用的荧光笔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若颐，你呢？你用的什么？」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支荧光橙的笔，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我也用的这个啊，念念发的。」
林啸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然后松了口气。
「至少咱们班都用一样的，要死一起死。」
「而且就一个监考老师他懂什么？」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要死一起死？
不好意思，我买的不是你们那张船票。
下午数学考试，同样的流程。
我把荧光笔摆在桌上，用 2B 铅笔答题。
第二天英语和文综，如法炮制。
两天的高考，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人发现我用的不是荧光笔。
因为没有人会趴在我的答题卡上看我用什么笔涂的。
他们只顾着担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