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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小世子的被褥.
一个穿葱绿比甲的丫鬟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琼露姐姐，夫人请你过去说话。」
弹幕立刻飘了起来：
【继夫人要收买你了，别上当！】
【她肯定是听说了你昨天的事，想把你变成她的人。】
【小心点，她笑里藏刀。】
我放下手里的被褥，整了整衣裳，跟着那丫鬟去了正房。
继夫人柳氏的正房布置得富丽堂皇。
紫檀木的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水香的香味。
柳氏斜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柄的团扇，慢悠悠地摇着。
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跪下。
我跪是跪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柳氏的声音软绵绵的，「琼露，你昨天护着轩哥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对主子忠心，这是好事。」
我低着头不说话。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也知道，轩哥儿那孩子脾气古怪，又不爱吃饭，照顾起来很辛苦。
「我这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要是能好好照顾他，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十两银子，比你的月钱多十倍。以后每个月都有。」
弹幕炸了：
【十两！她真舍得下本钱！】
【别收！收了你就成她的狗腿子了！】
【姐姐你要是缺钱我给你打赏！别收这个脏钱！】
我抬起头，看着那锭银子，笑了。
「夫人，奴婢的月钱虽然少，但够用了。这银子奴婢不敢收。」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嫌少？」她的语气凉了几分。
「不是嫌少，是奴婢怕收了银子，以后小世子出了什么事，奴婢说不清楚。」
柳氏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她坐直了身子，团扇也不摇了，直直地盯着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没什么意思。」
我依旧低着头，语气恭顺。
「奴婢只是觉得，小世子是侯府的嫡长子，照顾他是奴婢的本分，不该再另外拿赏钱。
「夫人要是觉得奴婢做得好，在侯爷面前替奴婢美言几句，奴婢就感激不尽了。」
柳氏沉默了很长时间。
弹幕紧张得不行：
【完了完了，她肯定生气了！】
【姐姐你这是在跟她宣战啊！】
【继夫人最记仇了，你小心点！】
果然，柳氏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个有骨气的。行，既然你不要银子，那我也不勉强你。」
她把银锭子收回袖中，重新躺回美人榻上，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不过我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聪明。这个府里，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她说完，朝我挥了挥手：「下去吧。」
我起身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她轻飘飘的一句话：
「琼露，你那个破被子，今晚恐怕要换一床了。」
我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弹幕一头雾水：
【她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破被子？她在威胁你？】
【等等，她不会是要在你的被子里动手脚吧？】
我回到小世子的院子，心里一直在琢磨那句话。
下午我给小世子擦手的时候，弹幕突然炸开了：
【姐姐！你的房间！你的被子里被人放了一条蛇！】
【是死蛇！继夫人的心腹趁你不在的时候放的！】
【太恶心了！她这是给你下马威啊！】
我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小世子擦手。
「轩哥儿，今晚姐姐陪你睡好不好？」
小世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晚上，我把小世子的房门锁好，又在门后顶了一木棍。
然后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那是厨房偷来的，锋利得很。
「姐姐，你在找什么？」小世子好奇地看着我。
「找蛇。」
「蛇？」他缩了缩脖子，「哪里有蛇？」
「别怕，姐姐找到了就炖蛇羹给你吃。」我笑着说。
弹幕又气又笑：
【炖蛇羹哈哈哈哈！】
【姐姐心态真好！】
【继夫人肯定没想到你不怕这个。】
那天晚上当然没有蛇羹。
我陪着小世子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回自己房间一看。
被褥被掀得乱七八糟，一条死蛇横在枕头旁边，已经僵硬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死蛇拎起来，用布包好，扔进了厨房的灶膛里。
王婆子看见我扔蛇，吓得脸都白了：「你......你哪来的蛇？」
「哦，昨晚上厨房跑进来的，我已经处理了。」
我笑眯眯地说，「王妈妈，今晚您可得把厨房的门关好，别再让蛇进来了。」
王婆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继夫人的下马威被姐姐反手扔灶里了！】
【王婆子肯定气死了！】
【姐姐这波作满分！】
我在厨房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两个鸡蛋、一小块猪板油和几小葱。
王婆子虽然想拦，但我搬出老太太的名头，她也只能瞪眼。
鸡蛋羹蒸好的时候，整个小厨房都弥漫着一股香味。
我用勺子轻轻舀了一下，嫩得跟豆腐似的，颤巍巍的，上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猪油和碧绿的葱花。
小世子闻到香味，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鼻子一抽一抽的。
「姐姐，好香。」
「香吧？这是鸡蛋羹。」
我端着碗坐在床边，吹了吹勺子里的蛋羹。
「来，尝一口。」
他看着那勺蛋羹，却迟迟没有张嘴。
「怎么了？」
他咬着嘴唇，声音小小的。
「姐姐，以前张妈也给我吃过鸡蛋羹。可是......可是吃了以后肚子疼。」
我愣了一下。
【继夫人在他的蛋羹里掺了巴豆粉，每次吃完都拉肚子，所以他再也不吃蛋羹了。】
【不止蛋羹，所有好吃的他都怕，因为每次好吃的里面都加了料。】
【太狠了，这是让孩子对所有食物产生心理阴影啊。】
我心里一酸，把勺子收了回来。
「那姐姐先吃，好不好？」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一勺蛋羹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还舔了舔嘴唇：
「嗯，真好吃。你看，姐姐没事吧？」
小世子瞪大眼睛看着我，看了好几秒，发现我真的没有肚子疼的迹象，这才慢慢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