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电话那头乱糟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孩子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又攥紧了我的衣服。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抬起手,按下了挂断。
电话挂断后,手机又震了十几次。
我关了机。
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的动作,欲言又止。
半晌,她小声问了一句:
"闺女,刚才那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摇了摇头:
"没事,妈。"
"跟咱们没关系了。"
她没再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爸坐在对面,一直没吭声。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列车穿过隧道,一明一暗。
着椅背,闭上了眼。
脑子里很乱,但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像是一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
断了之后,反而松快了。
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小城的空气比那边净太多,带着一股初冬的草木气息。
我爸妈的老房子在镇上,三间平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
柿子已经熟透了,红彤彤挂满枝头,没人摘。
我妈推开院门,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到家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我爸搬着行李进了屋,我妈去开窗通风,我抱着孩子站在院子中间。
豆豆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伸手去够头顶的柿子。
我举高他,让他摸到了一颗。
他咯咯笑起来。
这是我这几个月里,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晚上,把孩子哄睡之后,我打开手机。
消息挤满了屏幕。
陆景深的,婆婆的,小叔子的,甚至还有苏小艺的。
陆景深的消息从质问到愤怒到威胁,一条比一条难听:
"温知知你给我把孩子送回来。"
"你信不信我报警?"
"你这是绑架,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我在医院,肋骨断了两。你满意了?"
苏小艺的消息倒是措辞温柔:
"嫂子,景深哥伤得很重,你能不能先回来?有什么事可以慢慢商量。"
"阿姨也急坏了,血压都升上去了。"
我看完所有消息,一条都没回。
只是给陆景深发了一段话:
"人没事就好。养伤期间你好好休息。"
"孩子的事,走法律程序。"
发完,我把他的对话框往下划,设置成了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