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班。
我直接去了财务部，准备办理奖金折现的手续。
财务总监李姐看着系统里的记录，面露难色。
“知染啊，你这笔奖金......昨晚已经被划走了。”
我愣住。
“划走了？划给谁了？”
李姐压低声音，指了指电脑屏幕。
“陆经理用部门主管的权限，提交了特批申请。”
“把这笔奖金作为‘特殊员工关怀慰问金’，打到钱敏的卡上了。”
“刘总昨晚喝多了，直接点了同意。”
我盯着屏幕上刺眼的审批记录，只觉得一阵荒谬。
陆峥为了讨好钱敏，竟然动用了这种手段。
我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道了谢，转身走向陆峥的办公室。
推开门。
陆峥正坐在办公桌后。
钱敏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俯身喂到他嘴边。
两人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听到门响，钱敏吓得手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陆峥的衬衫上。
“哎呀，对不起陆哥。”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去擦拭陆峥的口。
陆峥没有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烫到没有？”
我冷眼看着这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袋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陆峥，解释一下系统里的审批单吧。”
陆峥松开钱敏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昨晚不是非要折现吗？”
“钱我已经让财务批给敏敏了，就当是你这个准嫂子，给她的一点心意。”
“你放心，这八万块钱，我以后从工资里慢慢扣给你。”
我气笑了。
“先斩后奏，拿我的钱去装大方，你算盘打得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我不同意，立刻把审批撤回，让钱敏把钱退出来。”
钱敏眼眶一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陆峥身后躲。
“知染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钱是你不要的。”
“可是......可是我已经拿这笔钱定了一台医疗舱理疗仪，钱已经划给商家了，退不回来了。”
“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她说着，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陆峥。
陆峥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拍案而起。
“温知染，你够了没有？”
“敏敏拿去治病了，你非要她去死你才开心？”
“你每个月工资那么多，八万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说了会还你，你再闹下去，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你还。”
“给你三天时间，连本带利，把八万块钱打到我账上。”
“少一分，我就去劳动局举报你，侵吞员工财产。”
陆峥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把事情做绝。
“你疯了？你要去举报我？”
“为了这点钱，你要跟我撕破脸？”
我没有回答，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同事，见我出来，立刻作鸟兽散。
我回到工位，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囡囡，我和你爸已经上高铁了，下午两点到西站。”
“带了你最爱吃的腌腊鸭，还有给你亲手缝的蚕丝被。”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原本冰冷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因为这几年工作忙，我已经两个春节没回过家了。
今年父母决定来京市陪我过年。
中午，我强行压下心里的恶心，给陆峥发了条信息。
“我爸妈下午到，你请个假，跟我去车站接人。”
十分钟后，陆峥回复。
“没空，下午部门有会。”
“他们那么大岁数了，自己打个车过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不认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当年他因为救我骨折，我爸妈心疼他，大老远从老家跑来医院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
端屎端尿，熬汤炖骨头。
现在他们来了，他连去接一下都不肯。
我没有再回，直接请了半天假，自己开车去了西站。
下午两点半，我接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父母。
我爸的背比去年更佝偻了，但他看到我，依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囡囡瘦了，是不是小陆没照顾好你？”
我妈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嗔怪。
“瞎说什么，小陆工作忙，能顾上自己就不错了。”
我强忍着酸涩，把行李搬上车。
“爸，妈，我们先回出租屋休息。”
一路上，父母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晚上要给我做顿大餐。
推开出租屋大门的瞬间。
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钱敏穿着我那套真丝睡衣，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和零食袋。
陆峥坐在她旁边，正剥了一只虾喂进她嘴里。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我爸妈提着滴油的腊鸭，僵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