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九章
婚礼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宾客们已经到齐了，西装革履，珠光宝气，整个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苏家和宋家的联姻，谁也不敢不给面子，哪怕两家人心里各有各的算盘，面上都端着得体的笑容，觥筹交错，寒暄客套。
苏枕星坐在婚车里，隔着茶色的车窗玻璃看着酒店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车门打开，伴娘扶着她下车，长长的拖尾从车里倾泻而出，在红毯上铺开，像一条白色的河流。阳光照在裙摆的碎钻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把星星撒在了她身后。
她一步一步走进酒店，走过宴会厅的长廊，走过拱形的花门，走过一桌一桌目光各异的宾客。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想记住这条路。
这是她第三次走红毯了。
第一次，她走得满怀期待，以为婚姻是爱情的开始。
第二次，她走得心如死灰，以为婚姻是无奈的归宿。
第三次，她走得平静如水，终于明白婚姻不过是两个人搭伙过子，跟爱情没有必然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舞台尽头。
宋衍舟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有戴领结，只别了一枚银色的领针，简洁而郑重。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更加立体。
他的五官不输宋时璟和宋朝炀，甚至更精致几分。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净。只是他常年低着头，不爱说话，被那两个人的光芒遮得严严实实，很少有人认真看过他的脸。
此刻他站在舞台中央，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她。
他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苏枕星在前两世见过太多次——是她看宋时璟和宋朝炀时的眼神。
是喜欢。
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声张的、藏在心底很多年的喜欢。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别多想。
她选他，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感情。
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不重要。
只要他不像前两个那样伤害她，就够了。
“苏小姐。”宋衍舟伸出手，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像是怕声音太大了会吓着她，“你今天很美。”
苏枕星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指微凉，但很稳，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攥得太紧。
“谢谢。”她说。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字正腔圆，每一句都是婚礼上该有的吉祥话。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抹眼泪——是苏母，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苏父在旁边递纸巾，嘴里说着“女儿嫁人是好事你哭什么”，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苏枕星的目光扫过宾客席。
她看到了宋父宋母。宋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笑着鼓掌，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宋父坐在旁边，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看到了自己家的亲戚，看到了父亲的老战友，看到了母亲的同学，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唯独没有看到宋时璟和宋朝炀。
第一排宋家的位置上，空着两个位子，椅背上贴着他们的名字，但没有人坐。
苏枕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讽刺。
前两世，她嫁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来了，只是全程黑着脸，像参加葬礼。敬酒的时候，宋时璟端着酒杯一声不吭，宋朝炀灌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在新房里吐了一地。
这一世，他们连来都不来了。
也好。
省得碍眼。
司仪说：“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宋衍舟从伴郎手里接过戒指盒，打开，取出一枚钻戒。
他握住苏枕星的左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苏枕星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宋衍舟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枕星看到了。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宋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