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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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婆子把我拖上了前往白马寺的马车。
我被塞在拉杂物的板车里，和一堆香烛纸钱挤在一起。
板车颠簸，我的断腿在木板上磕碰，疼得发木。
到了白马寺，我被扔在大雄宝殿的门外。
叶清漪在殿内跪拜。
谢璟初站在她身侧，注视着她。
“让她在外面跪着吧。”
叶清漪轻声说。
“佛门清净地，她身上戾气太重，别冲撞了菩萨。”
谢璟初点点头，吩咐侍卫。
“按夫人说的做。”
两个侍卫走过来，踹在我的膝弯上。
我断了的腿，发出一声脆响。
我扑倒在青石板上。
侍卫把我的上半身按起来，摆成跪拜的姿势。
“侯爷有令，跪足三天三夜。”
太阳烤着我的后背。
汗水流进眼睛里，十分刺痛。
我就这样跪在殿外，看着殿内那两人。
香客们来来往往，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不是当年那个通敌叛国的丫鬟吗？”
“听说侯爷仁慈，不仅没她，还留她在别院养着。”
“真是个白眼狼，不知感恩，还敢在这里碍夫人的眼。”
我听着那些议论，没有说话。
到了夜里，山上的风变得极冷。
我衣衫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殿内传来叶清漪清脆的笑声。
“夫君，这斋菜虽然清淡，却别有一番风味。”
谢璟初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你若喜欢，以后我常陪你来。”
我闭上眼睛，把头抵在石板上。
到了后半夜，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件带着药香味的披风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蹲在我面前。
他戴着面具，手里提着风灯。
“你的腿再不治，怕是真的要锯掉了。”
他的声音清冷。
我认出了他。
祁晏之，太医院的院判。
三年前在水牢里，他曾来给犯人看过诊。
他当时就说过，我的腿不能再拖了。
“锯了吧。”
我平静地说。
“留着也没用了。”
祁晏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诧异。
“你倒是看得开。”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我嘴里。
“咽下去，能保住你的心脉。”
药丸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为什么帮我？”
我问。
“医者父母心。”
祁晏之淡淡地说。
他伸手按在我的膝盖上，眉头紧锁。
“骨头已经坏死，寒毒侵入心脉，你最多还有半年的寿命。”
半年。
我看着大雄宝殿里的烛火。
半年足够了。
“别告诉他。”
我看着祁晏之说。
祁晏之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殿内。
“好。”
他站起身，提着风灯消失在夜色中。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闭上眼睛。
三天三夜。
我熬了过来。
当谢璟初和叶清漪从殿内走出来时，我还在原地跪着。
只是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璟初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知错了吗？”
他问。
我没有说话，缓慢地点了点头。
谢璟初满意地笑了。
“带她回去吧，别死在佛门清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