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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沈念被文件砸得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宇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他翻了两页,脸上的得意瞬间碎了。
“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我。
“沈氏明明是我姐的!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你把沈氏藏在自己名下,就是为了今天羞辱她?”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沈宇,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沈氏欠债二十七亿,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你们一家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算计?”
沈宇脸色一僵。
沈念猛地攥紧手指,眼眶红得厉害。
“陆泽,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
我把另一份解聘文件推到她面前。
“沈念,你用沈氏总裁的身份罢免我派来的人,又把一个损害陆氏三十亿的人提成副总。”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做得绝?”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会议室里的高管全都低下头,没人敢替她说一句。
我转头看向法务。
“宣读。”
法务立刻上前,声音清晰。
“即起,解除沈念女士沈氏集团总裁职务。”
“沈氏集团所有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账户权限,全部收回。”
“沈宇先生未经董事会任命,所谓执行副总裁任命无效。”
“其擅自接触公司核心资料的行为,将由法务部进一步追责。”
沈念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
沈宇急了。
“姐!你说话啊!沈氏是你的!你不能让他抢走!”
沈念死死盯着我。
“陆泽,你真的不顾夫妻情分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给过你三次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半分钟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好。”
“陆泽,你够狠。”
她抓起包,转身往外走。
沈宇慌忙跟上。
只是刚走到门口,安保就拦住了他们。
“沈小姐,沈先生,请交出沈氏门禁卡和临时授权卡。”
沈念脸色更白。
沈宇顿时炸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安保面无表情。
“陆总的命令。”
沈宇还想骂,被沈念一把拉住。
她从包里拿出门禁卡,手指抖得厉害,最后还是放进了安保手里。
沈宇不甘心地也把卡摔了过去。
“破公司,谁稀罕!”
他说得硬气,可离开会议室时,脚步比谁都乱。
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转身看向被罢免的财务总监。
“从今天开始,沈氏进入全面审计。”
“所有异常资金流向,全部查清。”
财务总监眼眶一红。
“陆总,我明白。”
我点头。
“还有,通知所有方。”
“沈念已经不代表沈氏。”
“任何未经我授权的,沈氏一概不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声应下。
我走出沈氏大楼时,沈念和沈宇还站在楼下。
沈宇正在打电话。
“王少,我是沈宇,今晚的局......”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叫不方便?以前不是你求着我去的吗?”
电话被挂断。
他又换了一个号码。
“陈姐,我独奏会的宣传......”
“喂?喂!”
他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没人接。
接了的,也很快挂断。
沈念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她也拨了一个号码。
“雅雯,我是沈念,晚上能见一面吗?”
电话那边传来尴尬的笑。
“念念啊,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吧。”
“那陆太太慈善晚宴......”
“那个啊,名单已经定了。”
沈念声音发哑。
“以前不是一直由我负责吗?”
对方沉默几秒。
“念念,你也别怪我说得直。”
“以前大家给你面子,是因为陆总。”
“现在你和陆总闹成这样,我们也不好掺和。”
电话挂断。
沈念站在原地,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沈宇气急败坏。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下一秒,他手机又响了。
他看见来电,立刻换上笑脸。
“李总,维也纳独奏会的彩排我明天就......”
电话那边冷冰冰地打断他。
“沈先生,经过主办方综合评估,本次独奏会取消。”
沈宇愣住。
“取消?为什么?”
“综合原因。”
“什么综合原因?你们收了钱的!”
“违约部分会按合同处理。”
沈宇声音尖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姐是沈念,我姐夫是陆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沈先生,正因为我们知道,所以才取消。”
电话再次挂断。
沈宇脸色一点点发青。
他猛地看向沈念。
“姐,你快去求他!”
沈念没有动。
沈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还愣着什么?我的独奏会没了!我的前途没了!”
沈念被他抓得皱眉。
“阿宇,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
沈宇冲她吼。
“都是你没用!你不是陆太太吗?你不是说陆泽最爱你吗?为什么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沈念僵住。
这是沈宇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以前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温顺的,委屈的,懂事的。
可现在,他满脸怨毒,像是在看一个累赘。
沈念眼眶发红。
“阿宇,我刚刚也是被赶出来的。”
沈宇冷笑。
“所以呢?你让我陪你一起完蛋?”
“姐,你护了我这么多年,不能护到最后就撒手吧?”
沈念嘴唇抖了抖。
还没说话,沈宇又道:
“你去找陆泽。”
“跪也好,哭也好,睡回去也好。”
“总之你必须让他放过我。”
沈念猛地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沈宇脸上。
沈宇被打懵了。
沈念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宇捂着脸,眼里全是恨。
“我变成这样?”
“沈念,你别装清高。”
“没有陆泽,你算什么?”
“你连我都保不住。”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完这一幕。
助理低声问:
“陆总,要不要......”
“不用。”
我收回目光。
“让他们自己清醒。”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沈念站在原地,像终于看见自己亲手捧出来的怪物。
可惜,太晚了。
晚上八点。
沈念来了陆氏。
前台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
“陆总,沈小姐在楼下,说想见您。”
我翻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告诉她,不见。”
前台迟疑。
“她说只要五分钟。”
“我的时间,不给无关的人。”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助理进来。
“陆总,沈小姐还没走。”
我没有抬头。
“让安保处理。”
“是。”
那天晚上,沈念在陆氏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我没有见她。
不是我心狠。
是她终于该明白。
有些门,一旦自己摔上,就再也推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