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清晨。
整个皇宫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我被套上了一件繁琐的明黄色储君礼服。
沉重的金线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太极殿内,乐声不断。
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侧,个个低着头,心思各异。
谁都知道,今这不仅是太子的周岁宴。
更是一场决定大卫朝未来走向的赌局。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
这大卫朝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缓缓步入大殿。
父皇高坐在龙椅上,脸被冕旒的阴影遮住,看不出喜怒。
太后坐在父皇左侧的凤座上,手里依旧拨弄着那串佛珠。
皇后则端坐在右侧,头戴九翟凤冠,姿态端庄。
而我的生母宸妃,只能坐在下方妃嫔的首位。
她今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宫装,眼角还带着几分红晕。
试图用这副柔弱的模样,博取父皇的怜惜。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大声说。
「请太子殿下入席,行抓周认亲之礼!」
曹嬷嬷抱着我,稳稳的将我放在了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西域锦毯上。
锦毯柔软厚实,却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
「太子。」
父皇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威压。
「去吧,去认你的亲。」
话音刚落。
左侧的宸妃率先有了动作。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轻轻的摇晃着。
「皇儿,到母妃这儿来。」
「母妃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过来呀。」
她的声音甜腻,眼神里却透着哀求与威胁。
右侧的皇后不甘示弱。
她微微抬起下巴,曹嬷嬷立刻会意,将那块上等的羊脂玉佩放在了锦毯边缘。
「殿下,您是国之储君。」
皇后的声音清冷而高傲。
「嫡庶尊卑,乃是天理伦常。」
「这块玉佩,是历代皇后传给嫡子的信物,殿下可莫要选错了路。」
高座上的太后轻笑了一声。
她将昨那块沾过我血的长命锁,随手抛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嫡庶尊卑,什么生育之恩。」
太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
「哀家只知道,这大卫朝的江山,需要一个懂规矩、知孝道的继承人。」
「乖孙儿,到皇祖母这儿来。」
三方势力,同时向我抛出了诱饵。
也同时向我下了死亡通牒。
我趴在锦毯上,手心里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的向前爬行。
第一步,我爬向了左边。
宸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座位。
「对,皇儿,快过来!」
可就在我即将碰到那只拨浪鼓时。
我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右边爬去。
宸妃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作扭曲。
她猛的伸手,死死拽住了我礼服的后摆。
力道很大,险些将我直接掀翻在地。
「你这白眼狼!你要去哪儿!」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咒骂。
我被勒得直翻白眼,却拼命蹬着小腿挣脱了她的束缚。
继续向右爬去。
皇后见了,冷笑一声。
「宸妃,注意你的仪态。」
「殿下这是知晓了大义,要认祖归宗了。」
可就在我即将碰到那块羊脂玉佩时。
曹嬷嬷突然伸出脚,在锦毯下暗暗绊了我一下。
我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皇后的方向,径直朝正前方的太后爬去。
皇后的脸色瞬间铁青,手里的锦帕被绞得变了形。
太后则笑了起来。
「好!好孩子!」
「果然是哀家的好孙儿,知道谁才是这宫里真正能护着你的人。」
我距离太后的长命锁,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三尺。
两尺。
一尺。
我距离太后的长命锁越来越近。
太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甚至已经伸出了双手,准备迎接她未来的傀儡。
而在高座之上。
父皇的脸色不好看。
他死死盯着我爬行的方向,放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已经隐隐暴起了青筋。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股意。
第三世的悲剧,眼看就要重演。
父皇绝不会容忍一个刚满周岁就懂得结党营私、攀附外戚的太子。
「皇上。」
坐在父皇身侧的太监总管李玉,小心翼翼的低声开口。
「殿下似乎......是要选太后娘娘了。」
父皇冷哼一声,声音冰冷。
「朕还没瞎。」
「既然他这么喜欢皇祖母,那这太子之位,不要也罢!」
父皇猛的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只要我碰到那块长命锁。
他绝对会当场发难,以「心智不全」或「不合祖制」为由,直接将我废黜。
就在这时。
我猛的停住了动作。
距离那块长命锁,仅仅只有一寸之遥。
太后的笑容僵住了。
「乖孙儿,怎么停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快把长命锁拿起来啊。」
我没有理会她。
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太后、皇后和宸妃,最后看向了大殿正中的御案。
御案上,静静的放置着一个四方四正的锦盒。
锦盒半开着,里面露出的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