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打猎,从来不看运气
安琪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边准备着晚饭,一边偷偷观察着沈重阳。
自己这个小叔子生的面相也板正,如今还当上了民兵。
虽说村里的民兵也得黑土地里刨食,但起码是个正经营生,将来的子也算有了点亮儿。
只要他往后肯踏踏实实地好好,自己这辈子就值了。
沈重阳把獾子肉用高度白酒腌上了。
为了这点儿酒,他还专门厚着脸皮跑了一趟刘建设家。
说要借酒,刘建设脸上表情着实精彩了好一阵。
直到沈重阳拎出一斤獾子肉,他这才脸色好看一些,咬着牙给沈重阳倒了小半瓶北大荒。
再回到家的时候,安琪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长长松了一口气。
沈重阳见状心里也是一暖。
他知道,自己每次出门,安琪都少不了一阵担忧自己又去赌钱。
但有人记挂的感觉还真挺好的。
獾子肉要腌制的时间很长,晚饭是吃不上了。
不过,安琪做了婆婆丁炒油渣。
也算是有荤腥了。
主食依旧是玉米饼子。
但这次有了老陆给的细苞米面,口感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
本来沈重阳还想着再做一锅棒子面粥来的。
但在安琪的强烈反对下,最终俩人只烧了一锅开水做汤。
吃饭时,安琪挑着碗里的油渣留给重阳,自己只肯吃野菜。
沈重阳见状,直接把那些油渣挑出来,就要往地下扔。
安琪连忙拦住他:“你嘛,这可是肉...”
沈重阳故意黑着脸道:“肉咋啦,你又不爱吃,不如扔了,都别吃了。”
安琪看他脸色不好,心里不知道该委屈,还是该欣慰。
以前家里有点儿荤腥,他恨不得都扒拉到自己嘴里。
现在,他居然学会心疼自己了?
想着,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油渣,小心放进了自己嘴里。
油渣的味道太香了。
从小到大,她就被父母教育,要把肉留给弟弟。
嫁到团结屯,重阳大哥身体不好,重阳又是个好吃懒做的。
家里但凡有点儿荤腥,她也是留给这兄弟俩。
吃肉?
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真能吃上肉...
她忍不住在嘴里多嚼了几下。
一旁沈重阳看着安琪吃饼子油渣的仔细模样,心里跟开了花似的美。
看着她每次吃一口,都要在嘴巴里仔细嚼过,他心里甜丝丝,又有些心疼。
“不用这么节省,家里东西吃完了,我就再进山去抓。”
安琪却是担忧道:
“重阳,家里好容易攒下这些粮食,这等大队分粮,少说还有两个月呢,得算精细点儿。
还有,我听村里猎户说,这打猎是要看运气的,你今天随随便便答应人家,要是你打不到东西咋办?”
打不到?
在沈重阳的字典里,压就没有这三个字。
村里那些猎户之所以要靠运气,靠得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点儿经验。
而他,则是实打实从部队学回来的侦查技能。
这找猎物,跟侦查敌情本质上没有区别。
一般都是发现踪迹,潜行追踪,破解对方的反侦查手段,最后把对方一锅端。
有这个本事在身上,沈重阳底气足得很。
“这你就放心好了,我打猎,从来不需要看运气。”
安琪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心里不免又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小叔子就这样。
以前他刚开始赌钱,赢了的时候,就是这种态度。
总觉得自己下次还能赢。
“对了,重阳,刘队长说过几天让你参加民兵训练,你可得用心一点,人家也是承了赵领导的面子,你别让人家难做。”
听安琪关心他,沈重阳心里美得冒泡。
但训练的事儿,他本没当回事。
就民兵训练那点儿东西,他前世跟吃饭喝水一样。
不过,用心还是要用心的。
他得用心教这帮人点儿真东西,把团结屯的民兵力量发展起来。
这可不光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子好过一点。
团结屯地处两国边界,明年的那场边境冲突,对民兵来说,可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你足够强大和勇敢,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过界来欺负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嘛。
一想到这些,沈重阳身上一阵热血沸腾:
“不用你说,我肯定会用心的,不然就他们那点儿东西,可太不够看了。”
这话说得安琪先是一怔。
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唉,重阳还是太傲了,刚有一点儿本事,就觉得自己比谁都行。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身上真有打猎的本事,可民兵训练跟打猎能一样?
而且他听村里的广播说,边境上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周围几个公社民兵,都开始准备要上前线了。
打仗,那可是会死人的!
重阳他这种性子,要是上了战场...
后面的事儿,她不敢想了......
沈重阳见刚安琪又开始担心,沈重阳下意识拉住了她的小手。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就是当个民兵,我一定能行!”
听沈重阳这么说,安琪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个话。
可他是个什么性子,自己可太了解了。
以前让他点儿啥,他都觉得简单,可真到做的时候,事儿总是个半拉半,就撂挑子不了。
自己说他两句,他不是不耐烦,就是在外面瞎混不着家。
当民兵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正想再劝劝他。
她再一低头。
欸?他什么时候拉住了自己的手?
刚想要抽回。
重阳却提前把手收了回去。
感受着他那双大手残留的温度,安琪心里无来由一阵失落。
突然间,手里的细面饼子就不怎么甜了。
晚饭过后,沈重阳主动洗了碗筷。
见安琪拿着布料在身上比划着,进了自己那屋。
他便再次钻进了那处杂物间。
不一会儿,他从里面收拾出一原主老爹留下的槐木。
这槐木可是做弓的好料子。
这几天要帮赵长河抓獾子,弹弓肯定不够看。
而且,他也不想再在山林草地里一趴半宿了。
再说了,他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草丛里没钻出毒蛇。
有了弓,不光能抓獾子。
这要是碰上一头傻狍子,家里还能缺肉吃?
说就。
他削去树皮,检查材料没虫眼儿,也没树节,就先用刀削出个大体的弓身形状。
随后又点了一堆火,把木料一边过火,一边弯出牛角形状来。
再用白天拎东西的网兜拆出尼龙绳当弓弦,一把弓就做好了。
寻了一节相对笔直的小木棍简单削出一箭杆。
他没有着急削出箭头。
而是直接把箭杆搭在弓弦上试了试这张弓的力道。
嗖!啪!
被他放在墙头上的空酒瓶直接崩碎成了渣渣。
随后箭杆更是直接钻进了前面泥坯房顶的茅草里。
这威力,沈重阳很是满意。
正想把弓箭收起来,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沈重阳,你出来,大队部有事通知你。”
沈重阳眼睛一眯。
陈保平带着大队部一群人走了进来。
人群后面,沈重阳还看到了民兵队长刘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