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是一张林芝在学校机房填报志愿时的截图。
高清，无死角。
上面的名字、考号、身份证后四位，清清楚楚。
而在第一志愿那栏，赫然躺着一所偏远省份的二本院校，专业是极其冷门的土木工程。
她本没有填任何一所985。
她连211都没敢摸。
这张截图，是我那天在机房，趁她到处晃悠去嘲讽别人时，悄悄用手机拍下的。
照片一发进群里，沸腾的家长群瞬间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看到分数线暴涨时还要久。
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液氮，所有的狂热和愤怒都被冻结在了半空中。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终于，赵强在群里爆出了一句粗口。
“？林芝，你他妈耍我们？！”
紧接着，群里爆发出了比刚才猛烈十倍的质问。
“林芝！你给我出来解释！你不是说你报的全是顶尖985吗？！”
“你舅舅不是能直接调档案吗？你报个二本冷门专业什么？！”
“你让我们冲在前面当炮灰，你自己躲在后面保底？！”
愤怒的火焰彻底转向了林芝。
我看着那些感叹号，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还不止这些。
林芝显然慌了。
她撤回了一条正在输入的语音状态，开始打字解释。
“不是的！大家听我说，这张图是假的！是苏小满P的！”
“她就是嫉妒我，故意搞了一张假图来污蔑我！”
“小满，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在这个时候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开始发动白莲花技能，试图把话题重新扯回我身上。
赵强妈妈也半信半疑地发问：“苏小满，你这图到底哪里来的？你是不是看大家针对你，故意造假？”
造假？
我冷笑一声。
我点开桌面上另一份文件，那是一段录音。
那天在返校指导时，我提前打开了手机录音。
“我是不是造假，大家听听这段录音就知道了。”
我把音频文件拖进群里。
加载圈转了两秒。
林芝尖锐又得意的声音在群里响了起来。
“强哥，你第一志愿填的哪里呀？”
“复交！听你的，冲就完了！”
接着，是林芝压低了声音，跟旁边另一个女生王丽的悄悄话。
虽然声音小，但因为我当时离得近，录得一清二楚。
“丽丽，你别听刘老师的，你分数刚刚够一本，别真去冲985。”
王丽疑惑的声音：“啊？你不是说你舅舅......”
林芝嗤笑了一声：“我舅舅说是说了，但名额有限啊。那些蠢货全去冲985，一本的好专业不就空出来了吗？”
“你就填那个省内的211师范，把他们当炮灰，咱们稳捡漏。”
录音播放完毕。
群里连脏话都没有了。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种裸的算计给震碎了三观。
她不仅自己报了二本保底，还偷偷告诉了关系最好的闺蜜，让全班其他人去送死。
“林芝......你......”王丽在群里发了一个颤抖的表情。
显然，连王丽自己都没意识到，林芝其实连211都没报，连闺蜜都骗了。
“林芝！你这个畜生！”
赵强妈妈彻底崩溃了，在群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语音。
“你这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你还我儿子的前途！”
“林芝妈妈呢？出来！你们一家子骗子！”
群里的咒骂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林芝。
刚才还在指责我的家长们，现在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把林芝生吞活剥了。
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痛快吗？
还不够。
这只是刚刚开始。
我继续打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另外，关于林芝同学那位舅舅，我顺手查了一下。”
“省招办的官网上，并没有任何一位姓陈或者姓林的副主任及以上级别的领导。”
“倒是我在后勤保卫处的编制表里，看到了一个叫陈建国的大爷，负责南门传达室的安保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林班长口中那位手眼通天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