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死死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网上已经炸了？”
“赵磊媳妇是本地自媒体博主，几十万粉丝，刚才全程直播发出去了。”
“现在热搜都起来了。”
“旧改负责人肝癌老人下跪。”
“孕妇哭求拆迁救命钱。”
“全网都在骂我们！”
他转头看向财务。
“赵桂兰这户，按原方案，走加急。”
财务愣了一下，还是点头。
红章盖下去时，我耳边像炸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赵磊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猛地喊出来：
“到了！妈！钱到账了！”
“486万，一分不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赵桂兰还跪在地上。
她慢慢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
刚才还快断气的人，这会儿腰也直了，腿也不抖了。
她先冲王主任鞠个躬。
“谢谢领导，还是领导们讲理。”
说完，赵桂兰走到我身边。
脸上的泪还没，眼神却全变了。
她凑近我耳边，低声笑。
“我刚才就觉得你眼熟，原来是周家那个小丫头。”
我浑身一僵。
她认出我了。
“三十年了，还惦记你妈那点破事呢？”
“你妈也是命贱，被火烧成那样还不死，非要从楼上跳下来，摔得那叫一个响。”
“啪的一声。”
“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
赵桂兰看见了，更高兴了。
“想报仇啊？”
“可惜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钱到账了。”
“四百八十六万，一分不少。”
“你爸瘫床上三十年，你妈骨灰都凉透了，你熬到今天，不也就只能看着我拿钱吗？”
“你妈死得好。”
“她要是不死，今天看见我拿这笔钱，估计还得再跳一次。”
赵桂兰盯着我的眼睛，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路过我身边时，轻飘飘丢下一句：
“想整我？”
“下辈子吧。”
我没有追上去。
也没有当场掀桌子。
赵桂兰一家走后，会议室里还剩一股烟味和汗味。
王主任看着我，脸色很沉。
“周明月，你先回去休息几天。”
“网上舆论太大了。你继续待在上，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小李急了。
“王主任，周姐也是按流程办事，赵桂兰那户确实有问题......”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闭嘴！”
“现在最重要，还是她个人情绪最重要？”
个人情绪。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磨。
三十年前，他们说我爸是情绪激动。
三十年后，他们说我是个人情绪。
反正受害的人只要不肯闭嘴，就是情绪有问题。
我没反驳，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这是我签收的复核资料，我要带走归档。”
王主任盯着我半天，最后冷哼一声。
“随你，但周明月，我提醒你，别再惹事。”
我没回他。
出了会议室，小李追上来，压低声音。
“周姐，真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