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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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周磊攥着那张纸，终于挤出一句话：“这是爸的遗嘱？”
“是。”我看着他的眼睛，“爸临终前三个月立的。一百万，全给我。你那份，爸说你结婚的时候已经给过了。婚房，全款，一百二十万，爸出的。”
周磊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母亲猛地从床上撑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爸立这个遗嘱的时候脑子不清醒！他那时候都病糊涂了！不算数！”
我转头看着她：“爸立遗嘱的时候，律师在场，公证员在场，还录了像。您要不要看看爸到底清不清醒？”
母亲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磊把遗嘱往床头柜上一拍，声音大得隔壁床的病人都探头看。
“就算是爸立的又怎么样？妈还活着呢！这钱是爸妈的共同财产，妈有一半的处置权！妈说了给我，那就是我的！”
我没跟他吵，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把屏幕转向他们。
画面里，父亲坐在老房子的堂屋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说话一字一顿。
“我叫周德茂，我今天立的这份遗嘱，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愿。”
“我儿子周磊，结婚的时候我已经给他全款买了一套婚房，花了一百二十万。所以我名下的存款，一百万整，全部由我女儿周璐继承。”
“我女儿周璐，跟着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她。”
父亲说到这儿，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谁也不许跟她争。谁争，我死不瞑目。”
视频播放完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磊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地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母亲靠在床上，嘴唇不停地哆嗦，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收回手机，看着他们。
“你们自己看过了。”
周磊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但他看的不是我。
他看的是母亲。
“妈。”
他的声音发抖，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你不是说存折你收着吗？你不是说爸的钱都归你管吗？你不是说等时机到了就把钱给我吗？”
母亲张了张嘴：“磊磊，妈是......”
“你骗我？”周磊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妈！你骗我！你说这一百万肯定是我的！你说周璐一个女的没本事！你说让我放心！结果呢？结果爸早就立了遗嘱！全给她！”
母亲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两只手胡乱地挥着，想拉周磊的手。
“磊磊，你听妈说，妈是为你好，妈是想帮你......”
“帮我？”
周磊的声音尖得破了音，“你帮我什么了？你让我以为这一百万是我的，我都跟晓彤说了！晓彤连车都看好了！你现在告诉我钱没了？你让我怎么跟晓彤交代？”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眼泪也下来了。
“我在北京每个月还那么多房贷车贷，我容易吗？你倒好，爸有遗嘱你都不知道！你早点告诉我，我至于这样吗？”
母亲被吼得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磊磊，妈不是故意的......妈就是想帮你留住这笔钱......妈不知道你爸立了遗嘱啊......”
“你不知道？存折在你手里，爸去立遗嘱你不知道？”
母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