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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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下官恳请延期三再交判词。”
我迎着知府阴沉的目光，挺直脊背。
知府重重拍下惊堂木。
“荒唐！”
“案情已明，嫌犯皆在堂上，你要延期作甚？”
裴玄辰上前一步，双手作揖。
“大人，此案疑点重重，草率结案恐有冤情。”
“若三后仍无结论，下官愿摘下顶上乌纱。”
满堂寂静。
我转头看向裴玄辰。
他面无表情，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知府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各自散开。
我攥着那半截断簪，快步走回义庄。
刚推开验尸房的门，心声的声音再度响起。
【仵作大人，求你停手。】
它的语气彻底变了。
先前的哀切恳求荡然无存，只剩焦躁不安。
【你直接指证我丈夫，案子即可了结。】
【你也能拿着赏钱离开青县，多好。】
我停下脚步，反手落锁。
“你为什么怕我查下去？”
“陈云升若真了你，查明真相只会让他死得更透。”
“你到底在怕什么？”
心声陷入沉默。
独白文字也安安静静，不再跳动。
我走到桌前，摊开空白卷宗。
指尖摩挲着那截断簪的磨痕。
陈云升买了砒霜，未曾投毒。
顾明珠雇了刀客，刀客提前溺亡。
两人皆有心，皆未动手。
动手的人，只能是顾婉吟自己。
她早就知道丈夫要毒她。
她故意把砒霜留在书房暗格。
她也知道妹妹雇了手。
她刻意在后院墙头留下攀爬痕迹。
她在自己必死之前，布下一个死局。
让那两个想害她的人互相撕咬。
我脊背生寒，手指微微发抖。
独白文字浮现的内容，标榜手的身份。
若伤口是她自己弄的。
独白文字反映的，正是她自伤时脑子里扮演的角色。
她在伪装那个手。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刘扯着嗓子大喊。
“沈姑娘，县令大人下令，重新开棺验尸！”
“由你主验！”
我推门而出，直奔停尸房。
裴玄辰这是在给我机会找证据。
顾婉吟的尸体重新抬上验尸台。
我净了手，解开尸体颈部的衣领。
之前我察觉掐痕的力度和角度不对劲。
我抬起双手，虚虚比在顾婉吟脖颈上。
手肘弯曲，指尖用力。
位置严丝合缝。
角度分毫不差。
这正是顾婉吟本人的手型。
她自己掐住自己，直到窒息。
心声彻底崩溃。
尖锐的嗓音刺痛耳膜。
【你停手！别查了！】
【你就让他偿命！他该死！他要毒死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独白文字也剧烈颤动起来。
字迹扭曲模糊，摇摇欲坠。
我终于确信。
心声是顾婉吟故意留下的执念。
她临死前反复默念“丈夫我”。
就是为了引导仵作指证陈云升。
我提笔写下初步推断。
折叠妥当，准备面交裴玄辰。
刚转身，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道人影。
那是周德的徒弟。
他慌乱逃窜，脚步声迅速远去。
他偷看了我的密折。
入夜，我揣着密折赶往县衙。
穿过一条暗巷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加快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我猛地拐进岔路，贴墙站定，屏住呼吸。
一道黑影从巷口掠过。
黑影四下张望，低声咒骂几句后转身离开。
我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里衣。
回到住处，我刚上门闩，点亮油灯。
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
我拆开信纸。
“查下去，死的不止你一个。”
落款处，画着一朵兰花。
那是顾家的族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