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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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
柳清微坐在榻上,裴怀瑾命人端了一盏温茶来,她双手捧着,眼眶还红着,情绪却已平复了许多。
她低下头,小声开口:“怀瑾哥哥......是不是我的错?”
裴怀瑾正整理方才弄乱的袖口,闻言抬眼看她。
“我在知晓嫂嫂要来时,本该加急让人送一身衣裳过来的......这样她便不会那般难堪,也不会......喊人来羞辱我了。”
“你那般对嫂嫂,是否太过了些?你去哄哄她罢。”
裴怀瑾本已消了气,正想唤人去问问暗中派去跟着虞卿墨的侍从情况如何。可听了这番话,他又莫名烦躁起来。
“不必。”他语气冷淡,“你从头到尾都不曾做错什么,不论如何她都不该当着满座宾客的面那般对你。你好生歇着便是。”
柳清微轻轻应了一声,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了口,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怀瑾哥哥,我有件事......想问许久了。”
裴怀瑾正翻看着手中的信笺,随口道:“何事?”
柳清微没有抬头,耳尖微微泛红,声音细如蚊蚋:
“倘若你......不曾遇见嫂嫂,我们是不是会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又或者......若能回到从前,你可会换一段姻缘?”
裴怀瑾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不会。”
柳清微面色白了白,抬起头:“为何?”
裴怀瑾神色平淡。
“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是极难得的情分。”
“清微,我从未那般想过你,一直将你当作亲妹妹照拂。”
“纵然回到从前,那个人不是卿墨,换作旁人,亦是一样。”
柳清微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茶水晃了晃。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压抑许久的委屈,声音忽然拔高了:
“那你为何要将府中要事及家书都交予我打理?!”
裴怀瑾微怔。
“为何我说那些话你还要护着我?为何我说什么你都偏向我?”她站起身,口剧烈起伏,“你为了我那般折辱虞卿墨,如今倒来同我说,只当我是妹妹?”
裴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你办事稳妥,府务书信交你我自然放心。那回你不过是酒后失态,人之常情。你年岁尚小,我不会同你计较。”
“两家乃世交,照拂于你本是分内之事。至于我那般行事,不过是她于宴上先动了手,我惩的是她的过失,与你无。”
“不知何事令你生了误解,清微,我待你之心,自始至终皆是兄妹之情,从无二意。”
柳清微气得将手中茶盏狠狠掷于地上。
瓷碎之声在殿中炸响,碎片四溅,一片利瓷擦过裴怀瑾面颊,划出一道细长血痕。
“如此说来,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痴心妄想!”
柳清微声音尖颤,泪如断线,面上羞恼与不甘交织。
“裴怀瑾!我恨你!”
她转身夺门而出,裙裾拖过碎瓷,殿门被重重摔阖。
裴怀瑾立于原处,怔了片刻,面颊上血珠缓缓滑落,他抬手拭去,望着指尖那抹殷红,长叹一声。
“来人,收拾了罢。”
自幼两家长辈便嘱他多加照拂清微。
久天长,他便真将她视如亲妹,可如今看来,这份照拂倒叫她错了心思。
后,二人之间当有分寸才是。
他命人将先前交予柳清微的府中账册,对牌以及家书尽数取回,送归书房。
随后唤来暗中随护虞卿墨的侍卫。
“夫人如何了?衣裳可曾送到?”
那侍卫跪地,支吾道:“回王爷......夫人自行置了衣裳,随后便上了一匹马车,随一人去了。那马甚快,属下......未能跟上。”
裴怀瑾眉头微蹙,却也未再多言。
想来是回府去了罢。
他遣退侍卫,整了整衣冠,回到宴上。
余下的应酬他一一应付完毕,觥筹交错间,脑中却总浮现虞卿墨哭泣的模样。
虽是她有错在先,但......他确实做得过了。
宴散之后,裴怀瑾难得径直回了府。
他想着,回去同她赔个不是,陪她坐坐。
可当他推开房门,屋中一片漆黑。
还在置气?
裴怀瑾唤了几声,无人应答。他遣人去寻,下人回禀说夫人不曾回府。
裴怀瑾面色微沉,转身去了书房。
他取出方才收回的那些家书,逐一翻看。
信函中安安静静,可当他翻到与虞卿墨往来的书信匣时,却发现了异样。
几封他从未见过的信笺,是柳清微以他的名义所书。
他继续往前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纸和离书。
他何时签过此物?好半晌,他才终于想起那,柳清微说有一份文书忘了用印,他秉着对她的信任,看也未看便盖了章。
他手指微僵,继续翻下去。
而后他看到了一张医馆的诊书。
虞卿墨附信写道。
【怀瑾,我遭了马车惊撞,大夫诊出我已有了身孕,你能否来陪陪我,我心中害怕......】
裴怀瑾怔住了。
她遭了车马之祸,还怀有身孕?
他竟一无所知,柳清微从未告知于他。
他喉结微动,指尖发白地继续往下翻。
【我找了稳婆,打算将这个孩子落了。】
可柳清微传话给他的,只有一句嫂嫂身子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