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透过他昂贵的西装,我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在大雨里脱下外套把我裹紧的男孩。
那个男孩曾经说,就算全世界都误会我,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可惜,那个男孩早就死了。
死在了名利场里,死在了他逐渐膨胀的傲慢中。
心口最后一点隐秘的期待,在这一刻化为了死灰。
“不用赔了。”
我把沾满红酒的纸巾扔在桌上。
“付延之,你说的对。一件破衬衫而已。”
“就像这段感情,脏了就是脏了。”
我转身拿起包。
“林初!你又要去哪?”付延之在背后厉声问。
他习惯了我的妥协,以为我转身只是为了他来追。
“回老家。”
“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他恼羞成怒地砸了一个酒杯。
“好。”
我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我掏出手机,打车直奔高铁站。
这次,我是认真的。
从高铁上下来,换乘大巴,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拖着行李箱,踩在有些泥泞的土路上。
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透出的微弱光亮。
我推开自家院门,里面静悄悄的,我妈已经睡了。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五年的大城市生活,像一场荒诞的梦。
“怎么不进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隔壁的矮墙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陈屿正坐在他家院子的墙头上,手里夹着一没点燃的烟。
他是我高中同学,后来考了农大,毕业后回乡搞起了生鲜电商。
“陈屿?大半夜你不睡觉,坐墙头嘛?”
他利落地翻过矮墙,稳稳落地,走到我面前。
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在算账。今年果园收成好,但销路没打开,睡不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辞职了?”
“嗯,不了。”我扯了扯嘴角。
“打算待多久?”
“不走了。”
陈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认真的?”
“认真的。”我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他没再多问,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家旁边那间空置的仓库。
“里面有张净的行军床,你妈这两天感冒,你半夜进屋别把她吵醒了。今晚先在仓库凑合一觉。”
我有些意外他的细心。
“谢了。”
“明天我要去后山看果园,去不去?”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问我。
我看着他逆光的轮廓。
“去。”
第二天早上。
我换上旧衣服和胶鞋,跟着陈屿上了山。
山上的苹果红透了,压弯了枝头。
陈屿拿着本子在记录产量。
“包装物流售后,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传统的收购商压价太狠,村民们赚不到钱。”陈屿叹了口气。
我摘下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脆甜多汁。
“我加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