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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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站在客厅，看着我拉着行李箱，眼神闪烁。
“姐姐，你别因为我跟裴铮哥吵架......”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
我扶着刚从抢救室出来、身体虚弱的爸爸，坐上了回成都的动车。
我爸靠在椅背上，呼吸微弱。
“幺儿，裴铮知道我们走吗？”
“知道。”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
发车铃声响起。
动车启动。
我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裴铮母亲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你快回来！”
裴母的声音带着惊恐的哭腔。
“裴铮出事了！”
“他知道你带着你爸去了车站，疯狂开车去追你。”
“半路撞上了护栏，现在人在抢救室......”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站台。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你那张B超单啊！”
裴母哭喊着。
动车逐渐加速。
窗外的景色被拉成模糊的线条。
听筒里，裴母的哭声尖锐。
“你听见没有？裴铮是为了追你才出车祸的！”
“你赶紧下车，买最近的一班高铁回来！”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表情平静。
“阿姨。”我开口。
“车已经开了。”
“你去找乘警！下一站马上下车！买最近的一班车回来！”
裴母语无伦次。
“他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右手神经可能保不住了......”
我低头，看着爸爸手背上的针孔。
青紫交加。
“阿姨，我爸的命也快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爸那病本来就是晚期，多拖一天少拖一天有什么区别？”
裴母脱口而出。
“可裴铮还年轻啊！他可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我笑了一声。
在他们眼里我爸的命就是用来拖延的。
我认识裴铮五年。
曾经，他也是个会在半夜跑三条街给我买胃药的人。
那时候我刚毕业，爸爸在老家查出肾不好。
裴铮陪着我，在医院走廊里排了一整夜的队挂专家号。
我母亲忌那天，我哭的喘不上气。
他把我抱在怀里红着眼圈说：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后来，阮梨搬到了我们隔壁。
一切就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顺路接送。
后来是看电影、逛街。
再后来，是灯会，是我爸透析时的缺席。
每次我提出质疑，他总是那句话：
“她只是个妹妹，你别那么敏感。”
他用大局和理智把我压的死死的。
让我觉得，如果我生气，就是我不懂事。
“你说话啊！”裴母在电话里催促。
“你现在马上回来，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让裴铮马上娶你！”
“他出事前一直看着那张B超单，他心里是有你的啊！”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阿姨。他出车祸我很遗憾，但我不能回去。”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裴母开始破口大骂。
“你怀着我们裴家的种，你能跑到哪去？”
我没有再听下去。
直接挂断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车厢里很安静。
我爸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我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
“幺儿......”
他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弱。
“我听见了。”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是不是裴铮出事了？”
我点点头。
“车祸，在抢救。”
他想坐起来。
“那你回去看看他，老汉儿自己能回成都。”
他抓住我的衣角。
“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后半辈子。”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靠回去。
“老汉儿，我的后半辈子，不是只有他。”
我看着他。
“他错过了你做的那顿饭，我不能再错过你最后的路。”
动车驶入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亮起。
我看着爸爸安稳的睡颜。
心里的烦闷感瞬间消失。
连同对裴铮的最后一点期待，一起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