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从酒吧出来后，我直接去了机场。
飞往海城。
那里有我大学导师推荐的一家新材料研究所。
过去七年，为了照顾林夏挑剔的饮食起居，我放弃了深造的机会，在一个清闲但也毫无前途的清水衙门熬子。
现在，该把我自己找回来了。
落地海城时已经是凌晨。
我在新租的公寓里安顿下来，打开了手机。
意料之中，微信已经被林夏的消息轰炸了。
从最初的高高在上，到后来的气急败坏。
“沈言，你长本事了是吧？居然敢用离婚来威胁我？”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怕？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你把我云端备忘录里乱存了些什么东西？你侵犯我隐私，我要告你！”
“接电话！你是个缩头乌龟吗？”
我看着那些文字，甚至能想象出她气急败坏砸东西的样子。
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打开了家里的智能安防APP。
虽然我搬走了，但那个客厅的广角摄像头还连着我的主账号。
画面缓冲了两秒，亮了起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靠枕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林夏光着脚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苏梦坐在她旁边，正在愤愤不平地骂着。
“夏夏，你别哭了！那个窝囊废就是想用这招你低头！”
“他把财产全列得清清楚楚，居然还想让你净身出户？他做梦呢！”
林夏红肿着眼睛，抬起头。
“梦梦，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恐慌。
“他敢！”
苏梦一拍大腿。
“他离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肯定像条狗一样乖乖跑回来求你！”
“可是......他把我备忘录里那些事全截了图，还发给了我妈......”
林夏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妈刚才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把钱拿去给陆舟的父母......”
我挑了挑眉。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看来周凯办事效率挺高，不仅起草了协议，还顺手帮我做了一点“家属思想工作”。
“怕什么！那是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他管得着吗？”
苏梦继续给她灌输着那种畸形的价值观。
“夏夏，你听我的。这几天你千万别主动联系他。把他的所有卡都停了，看他在外面能撑几天！”
林夏听完，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你说得对。他不过是仗着我心软罢了。”
她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您的尾号8892信用卡已被主卡人冻结。】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办的卡，一直绑定着家里的水电煤气和物业费。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她以为冻结一张卡就能掐住我的命脉？
她本不知道，这七年里，为了应对她随时可能爆发的消费冲动，我偷偷做翻译、接私活，早就存下了一笔足够我重新开始的钱。
我点开安防APP的后台，点击了“设备解绑”。
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最后的控制权，我也交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研究所的面试和考核中。
凭着扎实的专业底子和这些年私下积累的文献翻译经验，我很顺利地拿到了Offer。
主管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女性，姓雷。
“沈言，你的履历断层了七年，按理说我们是不收的。”
雷总监看着我的简历，目光锐利。
“但你交上来的那份关于高分子材料疲劳测试的分析报告，写得很漂亮。我只看能力，不看过去。”
“谢谢雷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走出研究所大楼，海城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但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下班后，我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刚走到公寓楼下，兜里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沈言！你到底死哪去了！”
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林夏破了音的尖叫。
“你是不是把家里的物业费停了？今天小区停水停电，我连澡都洗不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冷淡。
“林夏，那张交费的卡，是你自己冻结的。”
电话那头猛地一噎。
足足过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
“那......那你不会换张卡交吗？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要见个重要客户！”
“你的房子，你的客户，关我什么事？”
“沈言！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她像一只被急了的困兽。
“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回来给我交费！不然我报警说你失踪！”
“随便你。”
我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她突然大喊一声，“你在哪？为什么我听到你那边有海浪的声音？”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在你的‘已完成事项’之外。”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回到公寓，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把七年积压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周凯打来了电话。
“老沈，得漂亮啊。你猜怎么着？”
周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林夏今天跑去你原单位找你了，结果得知你已经辞职，并且把社保关系都转出了省。她在你们领导办公室走廊里，当场就崩溃了。”
我挑了挑面条，没说话。
“还有更劲爆的。”
周凯压低了声音。
“她以为你没钱，跑去查你们的联名账户。结果发现，里面只剩下二百五十块钱。”
“二百五？”我愣了一下，“我明明留了两千五的零头。”
“哦，我昨天代表你，把两千两百五十块转给了陆舟的父母。”
周凯笑得像个反派。
“附言是：感谢二老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让我前妻念念不忘。这点钱，就当是清明节提前烧的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