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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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珩丢下烂摊子，开车回到家。
一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
“夏念！”
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冲进主卧，发现我的衣服没了，他的衬衫倒还按颜色熨好挂着。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见了，洗手间里我平时用的水杯和牙刷也没了。
他去厨房倒水，我常用的杯子没了，他自己的胃药却还按期摆着。
他想抽烟，才发现打火机旁边放着我留下的戒烟糖。
浴室的置物架空了一半。
他盯着那圈水渍，看了很久。
退回客厅时，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我已经签好了字。
协议书旁边，压着那枚素圈婚戒。
他盯着那份协议，脸绷得死紧。
“闹够了，你迟早会回来。”
他拨我的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冷着脸低声说：“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能去哪儿。”
第二天，博物馆乱成了一锅粥。
季明珩回到办公室时，馆长和修复团队的人都在等他。
他压着火气开口：“把备用材料都拿出来。今天之内，必须把绣囊补好！”
他还以为，凭他的身份，这点事总能压下去。
结果组长一脸难色。
“季总，没用。夏工把她个人电脑里的数据都清空了，包括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千丝扣针法拆解图。没那份图解，我们连第一步都下不了手。”
没了夏念的图解，他引以为傲的，立刻就成了空壳。
没了图解，他什么都做不了。
季明珩转身冲出博物馆，开车回了家。
他冲进厨房，直接翻开垃圾桶。
那个被剪成两半的端午绣囊，就躺在里面。
他蹲下去捡，手指被断开的金线扎出了血。
盘金绣断了，里面的安神草药混着剩饭，已经烂了。
剪开的绣囊内侧，绣着一个很小的珩字。
他忽然觉得眼睛很涩，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
网上一堆老专家实名发了文章，说听晚手稿本撑不起千丝扣那么复杂的结构，直接说组就是学术造假。
他们在帖子里分析，千丝扣需要同时处理8条不同张力的丝线，而且每条线的走向都得符合明代《绣谱》的规律。这种工艺，目前只有夏念一个人会。
馆长在办公室里把报告砸在季明珩身上。
“夏念把所有技术数据全清空了！”
馆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为了一己之私，毁了整个国家级！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季明珩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偏偏这时候，宋锦华还找来办公室哭。
“明珩，网上现在都在骂听晚是抄袭的，说她是个骗子！”
宋锦华抹着眼泪，“你快让夏念发个声明澄清啊！听晚的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让夏念出来道个歉，就说是她没绣好。”
季明珩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说什么？”
宋锦华没看懂他的脸色，还在说：“她反正是你太太，替听晚担一点骂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夏念反正懂事。
反正会原谅。
反正，她是他太太。
季明珩想起了夏念在后台，口那里空荡荡的。
她摘下牌的时候，是真的不要他了。
季明珩抬起头。
看着宋锦华那张委屈的脸，他莫名烦躁。
“滚。”
他咬着牙说。
宋锦华愣住了：“明珩，你......”
“我叫你滚出去！”
宋锦华吓得退了两步，跑了出去。
深夜，季明珩一个人坐在工作室，拿出那个破了的合欢绣囊，想自己缝好。
可他一拿起针，手就抖得厉害，第一针都穿不过去。
他这才明白，这三年，他只负责站在台前享受荣誉。
真正活的，熬夜的，把手都扎破撑起这一切的，一直是夏念。
他去查我的乘车记录，连夜开车去了我父母的老家找人。
他从车里拿出钱，递到门缝前：“爸，这是一点心意......”
我父亲一把拍开他的手，钱撒了一地：“拿着你的臭钱滚！我女儿的尊严你买不起！”
香囊修不好，网上的事越闹越大，全国巡展被文化局叫停了。
季明珩也被博物馆停职审查。
而此时，京市博物院的修复室里。
我戴着白手套，正在展示我独创的浮光隐线绝技。
几位大师围在我身边，都看得眼睛发亮。
“夏老师，这针法，真是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