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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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女人冲出来：「沈法医，我婆婆的案子不急，可以往后推。但人家小姑娘今天生，父母就想五点前要个结果。你就不能先验她的吗？」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先办唐薇薇的！其他家属都能理解！」
「大家都不催你，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接？」
「你不接就是枉顾人命，就是帮凶！你这是犯法！」
数双手伸过来推搡我。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口闷得慌。
这些受害者家属曾无数次感谢我为他们的亲人查明真相，还以清白，握着我的手说谢谢。
如今，却为了他们所认为的正义骂我拖延公道，不是人。
唐母趁机冲上前，一把抓住我衣袖：
「你听见没有！大家都让你接，你就该接！」
「而且那警察说了，再调个法医过来至少得三天，我女儿等不起啊！」
「我求你了，五点前给我们个结果就行！五点一到，不管你验没验完，我们都把女儿抬走，不烦你了！行不行？！」
唐父举着手机挤过来，镜头对准我：
「沈法医，我们就这一个要求。五点前你验一下，给出死亡结果就行。你这么厉害的法医，三个小时还不够吗？」
我怒极反笑。
他们哪里是在求我。
明明是拿道德绑架我，我亲手砍掉自己的原则，顺从他们，践行他们所认定的正义！
「说够了没有？」
「我最后说一遍，这个案子，我不接！」
「你们说愿意让出自己案子的时间，可你们凭什么让？你们手里的案子，死者家属不止你们一个。你们能代表所有人吗？」
「就算你们都能代表，今天我破了例接了唐薇薇，明天是不是谁闹得凶谁就能队？后天是不是哪个网红粉丝多谁就优先？」
人群安静了一瞬。
坠楼案家属梗着脖子：「那不一样！今天是特殊情况！」
我冷声嗤笑：「什么特殊情况？因为今天是她生？因为父母哭得凶？因为媒体来了？」
「我的规矩不是规矩了？破了之后，真相就成了任人拿捏的东西。你们要的是真相，还是只想看我为你们破例？」
唐母尖声打断：「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五点前你验不验！」
「验不了！」
「好！」
唐父对着镜头，声音发抖：「各位网友都看到了，沈法医说了不验。五点一到，我们就抬走女儿！」
「今天是我们女儿生，我们不可能丢她在这冰冷的停尸房里......」
唐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快门声疯狂响起，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有人直接冲我破口大骂：「贱女人！你他妈有没有良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还配当人吗！」
混乱中，那个女网红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叔叔阿姨只求五点前给个结果你都不肯答应，你到底有没有心！」
人群立刻响应，开始一致要求停我职。
韩队带着几个同事跑下来维持秩序，挡在我身前。
「沈听，你没事吧？」
我刺痛发热的脸，耳膜嗡嗡作响，颧骨开始麻胀。
力气还挺大，看来是真的急了。
我无声笑了笑。
韩队着急地推我：「你倒好，副局让你来把媒体请走，你怎么反而惹众怒？赶紧回办公室去！」
我没搭理他，看向唐父唐母。
「你们道德绑架我是没用的。就算给我跪下来，打我，扇我，也没用。你们今天把这里掀了，我也不会接。」
「警方会申请调任其他法医来接管验尸，难道晚几天你们都等不起吗？」
唐母猛地抬头：「不可以！必须今天！五点，我一定要接回女儿！」
我笑了：「关我什么事？」
韩队气急败坏地捂住我的嘴，将我往里推：「够了！沈听，赶紧回办公室！」
我也懒得再多说，转身推开玻璃门。
路过茶水间，里面传来议论声。
「沈听这么弄，我们以后怎么出去办案？」
「外面人都说我们包庇冷血法医。真是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她刚才被网红扇耳光你看到没？网上都在刷活该！」
「这省厅调来的人就是奇葩，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她职位就要被撤了。」
我双手抱，站在门口。
里面的人走出来，看见是我，表情僵住了。
「沈、沈工。」
「怎么不继续说了？」
俩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跑了。
我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后转身上楼。
刚坐下三分钟，小李端了杯茶进来。
她绷着肩，嘴唇抿紧又松开。
「师父......唐薇薇捐山区小学的事，你看了吗？她妈把转账记录都晒出来了，网上不少营销号剪了视频，传播几百万了。」
「你之前对待城西清洁工的案子都那么伤心，我很清楚你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可你今天的行为实在太令人失望了！你就为了一个所谓的规矩，要让全局的人被你拖累？你不应该赶紧去尸检还死者一个公道吗！规矩难道比人命大吗！」
「对！」
我猛地站起来，看着小李一字一句：
「我的规矩，就是比现在楼下的那个死者大。」
「如果你有意见，就申请换人带你。」
小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跺跺脚跑出去了。
屋内安静不过几分钟，韩队的电话来了。
「沈听，立即来三楼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