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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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高阶,拿起传国玉玺。
玉玺很沉。
沉得像这些年压在姜家脊梁上的忠义二字。
小时候,父亲曾带我远远看过一次传国玉玺。
他说:
「照月,这东西不是天给的,是人守的。」
我那时不懂。
只觉得皇权高远,天命难测。
后来我才明白。
所谓天命,不过是胜者写给败者看的借口。
礼部尚书吓得跪倒。
「皇后娘娘,玉玺不可擅动!」
我看都没看他。
「拖出去。」
刀光一闪。
礼部尚书的声音断在殿外。
满殿大臣跪得更低。
他们从前看我,总觉得我是姜家的女儿,是皇帝未过门的妻,是未来的皇后。
他们忘了。
我十六岁随父出征。
十九岁接掌姜家暗卫。
二十二岁替萧承昀平定京畿乱兵。
我不是被养在深宫里的花。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萧承昀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拿出一卷诏书。
上面写着他害忠良,乱朝纲,欺瞒天下,自愿退位。
萧承昀冷笑。
「伪诏而已。」
「你以为百官会信?」
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
金簪划破掌心。
鲜血滴在绢帛上。
他挣扎:「姜照月!」
我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太后疯了一样冲过来,被黑甲卫挡住。
「你敢挟持天子!」
我头也不抬。
「太后声音小些。」
「免得待会儿轮到你,嗓子哑了喊不出来。」
玉玺落下。
红印盖住血字。
萧承昀脸色终于变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
「陛下,你以为这封罪己诏,是给百姓看的?」
他一怔。
我笑了。
「不是。」
「是给你埋在北境的三十万私军看的。」
萧承昀瞳孔一缩。
那一瞬,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北境军名义上姓姜。
可这三年,萧承昀一直在挖姜家的。
他把我父亲旧部调散。
把忠于姜家的将领贬去苦寒边寨。
又扶韩峥做北境主帅。
韩峥。
我父亲的义子。
我曾经最信任的师兄。
也是萧承昀藏得最深的一把刀。
萧承昀冷声道:
「你查朕?」
我笑了。
「陛下说错了。」
「我查的是我父亲的死。」
他的脸色僵住。
我父亲姜怀远死在萧承昀登基前夜。
萧承昀说,是废太子余党截。
他跪在灵前,哭得比我还伤心。
他说:
「照月,朕一定替岳父报仇。」
那时他满身素白,额头磕得青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
我以为那是悲痛。
后来才知道,那是心虚。
我信了。
我扶着父亲棺椁,替他了废太子满门。
我人时,萧承昀就站在我身后。
他握着我的肩,说我辛苦。
他说:
「照月,等天下安定,朕就娶你为后。」
他说:
「朕这一生,只信你。」
后来我才知道。
我父亲的密令,是萧承昀亲手递出去的。
他了忠臣。
又追封忠臣。
还让我跪在朝堂上,谢他的恩。
我当时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在父仇人脚边。
萧承昀压低声音。
「照月,朕承认负你。」
「可若重来一次,朕还是会姜怀远。」
我一巴掌抽过去。
他偏过脸,嘴角渗血。
我问:「为什么?」
他竟然笑了。
「姜怀远不死,朕睡不着。」
「你继续做姜家主,朕也睡不着。」
「朕不是不爱你。」
「朕只是不能让一个女人,比朕更像皇帝。」
我点头。
「那我谢谢陛下。」
「给我留了一条弑君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