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大礼？”
萧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娘，你想做什么？直接把柳青妍通敌的信交给王御史吗？】
【不。】我摇了摇头，在心里对他解释，【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封信，是我们的王牌，也是我们的催命符。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保能力之前，一旦亮出来，死的第一个就是我们。】
王御史虽然刚正，但他无兵无权。
萧珩手握京城防务，又有皇帝的信任。
单凭一封来路不明的密信，本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你的‘大礼’是......】
我走到桌边，重新铺开一张纸。
“策儿，你还记不记得，上辈子，柳青妍是怎么一步步坐上侯府主母之位的？”
【记得。】萧策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先是假孕固宠，然后污蔑你善妒，害她‘流产’。萧珩因此对你彻底失望，将你幽禁。接着，她又买通太医，说你因为‘小产’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最后，她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谎称是她早产所生，母凭子贵，被萧珩扶为正妃。】
“没错。”我提笔，蘸了蘸墨。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口上。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那场栽赃我、让她‘小产’的戏码。”
“上辈子，我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得逞。”
“但这一次......”
我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个药名，一剂剂用量，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要在她唱戏之前，先把戏台子给拆了。”
【这是......】萧策看着我写下的药方，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是‘化血汤’的方子！】
【而且，你改了里面的两味药！换成了药性更烈，但更难察觉的‘红蝎尾’和‘鬼见愁’！】
“你忘了，我外祖家，是江南杏林第一家。”我淡淡地说道，“这些东西，我从小耳濡目-染。”
上辈子，我一心扑在萧珩身上，为了他洗手作羹汤，荒废了这一身本领，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辈子，我要把我丢掉的一切，都一点一点地捡回来。
【娘，我明白了！】萧策的声音兴奋起来，【柳青妍假孕，靠的是一种叫‘养胎丸’的秘药。这种药能模拟出怀孕的脉象，但最怕的就是活血化瘀的东西。】
【你这副‘化血汤’，一旦让她喝下去......】
“她那场精心准备的‘流产’大戏，就该提前上演了。”我落下最后一笔，将药方吹。
“而且，因为我改了两味药，发作的时间和症状，都会和普通的‘化血汤’完全不同。她就算找来全京城最好的太医，也只会诊断出，她是长期服用虎狼之药，掏空了身子，导致血崩。”
“假孕的事，自然就瞒不住了。”
【高！实在是高！】萧策忍不住赞叹，【这样一来，我们本不用出面，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可是娘，我们怎么把这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柳青妍嘴里？】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心的问题了。”我将药方和之前写给王御史的信，一同折好。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鬼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专业人士’。”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老侯夫人大概是觉得已经把我彻底掌控，除了每天派人送来一些粗茶淡饭，和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小翠，再没有别的动静。
柳青妍和萧珩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们就像蛰伏的毒蛇，在暗中观察，等待着我露出破绽。
而我，也乐得清静。
每天除了在心里和策儿复盘上辈子的事，就是调养身体。
老侯夫人的那一拐杖，伤得不轻。我让阿春从外面偷偷买来一些药材，自己配了药膏敷上，才好了许多。
直到第三天夜里。
那三声熟悉的猫头鹰叫，再次响起。
我走到后窗，那个黑影已经等在那里。
他将一个油布包扔了进来，然后一句话没说，便消失了。
我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我被骗走的那三万两银票，一分不少。
还有那半块龙形玉佩。
以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事成。”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四，果然可靠。
【娘，他把钱还回来了？】萧策有些意外。
【他不敢不还。】我笑了笑，【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他如果吞了这笔钱，以后就没法在道上立足了。】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好。】
“阿春。”我把阿春叫到跟前，“从明天起，你每天去城西的‘李记米铺’买米。”
“买米？”阿春不解，“小姐，我们院里还有很多米啊。”
“让你去，你就去。”我将一锭银子塞给她，“记住，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李记米铺的掌柜给你什么，你就拿回来什么。”
“是，小姐。”
第二天，阿-春果然从米铺里，带回来一个不起眼的布袋。
我打开布袋，里面不是米，而是各种各样的消息。
京城里哪个官员纳了妾，哪个世家子弟又在外面惹了祸，甚至连宫里哪个妃子新得了赏赐，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是鬼市的消息网。
赵四，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展示他的能力。
我一连看了三天。
终于，在第四天的消息里，我看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侯府侧妃柳氏，偶感风寒，卧床不起，侯爷忧心忡忡，遍请名医。”
我笑了。
鱼儿，上钩了。
【娘，她发作了？】
【嗯。】我点点头，【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王御史的“大礼”，送到萧珩的面前。
又过了两天。
侯府的消息，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侧妃柳氏病情加重，上吐下泻，已有血崩之兆。”
“太医院院判亲往诊治，束手无策，只言......只言侧妃娘娘脉象虚浮，不似有孕，恐是长期服用秘药所致。”
“侯爷大怒，封锁了整个‘清芷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萧珩，动怒了。
他不是傻子。太医的话，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他封锁清芷院，名为保护柳青妍，实为......审查。
他要查清楚，柳青妍到底是真的怀孕，还是在欺骗他。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劲爆的消息，通过鬼市的渠道，送到了我的手上。
“御史大夫王忠，于早朝之上，呈上一封万言，弹劾定远侯萧珩！”
“罪名一：私德不修，宠妾灭妻，纵容侧妃以假孕之术，图谋正妃之位，败坏皇家颜面！”
“罪名二：治家不严，致使侧妃与外男私通，秽乱后宅，玷污门楣！”
“罪名三......”
我看着纸上列出的一条条罪名，心澎湃。
王御史，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不仅把我给他的“药方”作为证据呈了上去，还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查出了柳青妍之前为了固宠，与其他男人有染的蛛丝马迹。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对于一个御史来说，风闻奏事，本就是他的权力。
这一下，萧珩和柳青妍，被彻底架在了火上。
“小姐！小姐！大好事！”
阿春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外面都传疯了！说侯爷要倒大霉了！那个柳侧妃，是个骗子！她本就没怀孕，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现在皇上下令，让大理寺和宗人府会审呢！哈哈哈，真是恶有恶报！”
我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恶有恶报。
只是这，来得还不够。
“小姐，您说......侯爷会不会把您给请回去啊？”阿春忽然异想天开地问。
【请她回去？做梦！】萧策的声音冷哼一声，【萧珩那种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现在只会觉得娘让他丢了天大的脸，恨不得了娘。】
我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冷了下来。
策儿说得对。
萧珩，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下午，紧锁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撞开。
萧珩一身煞气地冲了进来，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老侯夫人。
“沈姜！”萧珩冲到我面前，一把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死死地抵在墙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