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整个食堂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的呼吸声。
陆征的目光在我和周觉之间弹了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不屑。
他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了一声。
“周团长，您别被她骗了。”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着我，语气里满是轻蔑和笃定。
“这女人是我家邻居的女儿，在村里就天天缠着我。她为了攀高枝什么谎都敢撒——现在连您都敢骗，她这是想拿您当跳板往上爬！”
他越说越快，嗓门越来越高。
“沈月乔，你行啊你。在村里装得可怜巴巴的，转头就攀上了周团长？”
“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要不要脸！”
他转过头，对着周觉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周团长，我不是想顶撞您，我是怕您被她蒙蔽了。这女人在我家住了五年，撵都撵不走，现在又跑到部队来兴风作浪——我马上把她带走，绝不让她给您添麻烦！”
说着他又伸手来拽我。
周觉没有动。
他只是把我的手往自己臂弯里拢了拢，然后抬起眼皮，看了陆征一眼。
“你说完了？”
陆征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团长——”
“你说她是你邻居。”周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可是五年前你接收的部队工作名额，来源是烈士子女优先安置政策。而这个名额，原本属于她。”
陆征脸僵硬了。
“那能一样吗？她爸是烈士不假，可她是女人！部队的工作哪是女人得了的？她把名额让给我那是应该的——我可是她男人！”
“她的男人。”
周觉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她男人，那你身后那位林秀芝同志，又是你什么人？”
打饭的张姨突然大声了一句：“对啊！陆事你不是跟林秀芝是夫妻吗？家属院宿舍都分下来了，结婚证都贴在档案上了！你怎么又冒出一个老婆来？”
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议论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跟林秀芝不是两口子吗？”
“那这个沈同志又是谁？”
陆征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我——”
他卡住了。
我把手伸进怀里。周觉从我手里接过那个红本本，举到陆征面前。
“看清楚。这是我和沈月乔同志的结婚证，手续齐全，档案完备。”
陆征死死盯着那个红本本。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眼前的事实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嫁给首长？”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打菜的台子上。
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汤溅了他一裤腿。
“沈月乔，你明明是我老婆，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林秀芝的脸白得像死人。
她一把抓住陆征的袖子，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全场的人都听到了——陆征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林秀芝突然尖叫了一声。
“陆大哥是被气糊涂了！他说的都是糊涂话！这个女人在村里就一直缠着他——”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两个保卫事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了她面前。
“林秀芝同志，陆征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秀芝的尖叫卡在了嗓子眼里。
“即起，对陆征接收工作名额的程序启动全面调查。怀疑事项有三——冒用烈士子女名额，骗取组织信任，以及在婚姻状况问题上向组织作虚假陈述。调查期间，暂停一切职务。”
陆征跌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三天后，公告栏贴出了处分决定。
白纸黑字，红头公章。
陆征，冒领烈士子女名额，隐瞒真实婚姻状况，以未婚身份与林秀芝登记结婚，三条并罚——开除军籍，追回五年全部工资津贴。
林秀芝，知情不报，配合隐瞒，作风不良，记大过，开除。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围了好几层人。
打饭的张姨踮着脚看完，拍着大腿喊了一声“该”。
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