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戏，才刚开始呢
电话那头的萧默声音疲惫，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妈，什么事？”
“小默，你现在说话方便吧？我在商场碰到你媳妇，晓晓想去金铎签约，让她帮忙牵个线——你这个媳妇可好，一口就给我回绝了。架子大得很。“
说着，江丽狠狠刀了陆知微一眼，
”妹的事她不管，那我跟你说，晓晓是拉小提琴的，你比谁都清楚她的水平。你帮妹在金铎那边说句话，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萧默的声音更低了，
“妈，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丽急了，
“你是金铎最赚钱的钢琴家，这些年你给他们赚了多少？离了你，他们玩的转嘛！签谁不签谁，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妈难得跟你开一次口——”
“妈。”
萧默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情绪，
“过段时间吧。我跟金铎现在......总之我过阶段帮你问问。”
没等回应，电话挂断了。
江丽握着手机，表情还僵在刚才的笃定里。
江晓晓也愣住了。
陆知微看着她们，语气很平，
“看来，金铎好像也没有那么给萧默面子。”
话落，没等江丽反应，转身走了。
周婷拎着东西跟上。
江丽气急败坏，
“好个陆知微！幸好萧默一直没公开他们的婚姻！萧默之前跟他爸断绝关系，我还一直发愁来着，现在看来，这就是老天有眼，不让这贱人进我们萧家！”
陆知微没有回头。
周婷跟在身后，忍了几步，还是没忍住。
“陆总，您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她们欺人太甚了！要是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我看她们还敢不敢......”
陆知微脚步未停。
“告诉她们什么呢。告诉她们金铎是我的、微识也是我的——然后让她们换一副笑脸凑上来？”
她推开玻璃门，十一月的阳光薄薄地洒在脸上，
“那才叫可惜了我这些年受的委屈。“
”毕竟，好戏，才刚开始呢。”
.
萧默到家时，脸色并不好看。
推开大门，换鞋时听到客厅传来小朔咯咯的笑声。
他循声走过去，看到林星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捏着嗓子学里面的老巫婆说话。
小朔挨着她，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茶几上摆着一碟小熊饼，已经吃了一半。
萧默在玄关站了片刻，紧蹙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
林星遥抬头看到他，笑着起身，
“默哥，你回来了？”
她多看了他一眼，笑容收了半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萧默勾了一下嘴角，没勾出笑意。
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三家演出方因为他更换搭档发了违约金催收函，原本答应她的那几场演出，可能也要缩减。
林星遥愣住了。
静了片刻，她轻声问，
“是不是陆董生气了？昨晚的事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有没有跟她解释？我们只是搭档，我可以去跟她说......”
“她不接我电话。”
林星遥沉默了一瞬。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也难怪陆董会误会。她平时那么忙，不了解音乐圈的模式。大概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
她转回沙发边，把绘本合上，声音放得更柔，
“其实像默哥这样的艺术家，本来就需要高度默契的搭档。不懂的人看起来，确实容易想多。尤其你们最近又在闹不愉快，陆董心情肯定也不好。”
小朔本来在吃饼，听到这里抬起头，
“妈妈怎么这样！”
他把饼往碟子里一扔，
“星遥阿姨和爸爸就是最好的搭档！你们弹的曲子比所有的都好听！我不要爸爸换搭档，妈妈为什么不让你们！”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手表就跑回了卧室。
陆知微刚到公司。
电梯门打开，已经有人抱着文件在门口等她。
她正要接过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卡通恐龙的头像，是小朔的电话手表。
她接了。
还没开口，那头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妈妈你为什么不让他们！”
“星遥阿姨和爸爸练了好久好久的曲子，你知不知道她每天都很认真地练习！她和爸爸得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罚爸爸赔那么多钱！”
“是不是你不让星遥阿姨和爸爸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星遥阿姨都说了，你就是不——”
“小朔。”
陆知微的声音很淡，淡到电话那头的小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星遥阿姨在你旁边，是不是。”
小朔举着手表，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妈妈怎么猜到的。
他刚才跑回卧室的时候星遥阿姨明明还在客厅，是后来才跟上来站在门口的。
可妈妈一问这个，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电话里已经变成了忙音。
小朔握着电话手表，站在卧室中间。
星遥阿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问他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表屏幕上那个已经挂断的电话。
妈妈只说了两句就挂了。
他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对着手表喊，
“妈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只会管我！”
发送。
等了片刻，屏幕没有动静。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屏幕，又戳了一下，把那个卡通恐龙头像戳得一晃一晃的。
还是什么都没有。
“哼。”
他把手表塞进枕头底下，决定再也不理妈妈了。
除非她打电话来道歉。
他要等她打三次才接——不，五次。
但塞进去不到三秒，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还是黑的。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他也没再等到妈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