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记者的车刚驶出小区，爸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拖进没开灯的杂物间。
“砰！”
我被甩在杂物间的角落，膝盖磕在铁架上，一阵剧痛。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爸爸的脸上。
他点开了家族群视频，群里几十个亲戚的脸在屏幕上闪烁。
“都给我看好了！”
爸爸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倒在地上的我，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
“给我出声！”
“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大声说！”
“你到底该感谢谁？”
我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咽。
不能出声，一旦开口，我装哑的底牌就废了。
“你以为装哑巴就能糊弄过去？”
爸爸哼笑一声，蹲下身掐住我的下巴，捏得我生疼。
“老子花了一百万买房！”
“为了给你请名师，我给那些孙子装孙子！”
“你不当着电视镜头的面说是我的功劳，我在那些老板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你让我花出去的钱打水漂？”
“说话！”
见我依然咬着嘴唇，他失去耐心，转身摸向桌上的剪刀。
“咔嚓。”
剪刀发出摩擦声。
“你不张嘴是吧？”
他拿着剪刀朝我近。
“那我就把你录取通知书全剪碎，把你赶出家门！”
“我看你拿什么去上清华北大！”
剪刀的尖端已经抵在了我的书包上。
我猛地扑向书包，双手在里面翻找。
“还敢护着？”
爸爸举起剪刀就要扎下来。
我一把拽出今天镇长和各路长辈塞的十万块现金红包，还有一张存着我所有压岁钱的存折。
我扑到他脚下，将一书包的钱全倒在地上。
钞票在手机光下散落一地。
我双手合十，冲他磕头比划，眼泪鼻涕直流。
我抓起地上的一支笔，在纸箱上飞快地写下存折密码，然后把存折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爸爸举着剪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满地的钞票，愣住了。
他一把抢过存折，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地上的十万现金。
“哈哈哈！”
他对着视频群大喊。
“看到没？”
“我女儿虽然激动得说不出话，但心里是有我这个爹的！”
“她把所有的奖金和红包全上交给我了！”
群里的亲戚立刻开始刷屏。
“还是大哥教女有方啊！”
“这丫头懂事，知道钱该给谁管。”
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爸爸蹲在地上数钱，眼里放光，没再看我。
“行了，算你识相。”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扶着墙站起身，双腿发软。
我推开杂物间的门，刚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抬头。
走廊的灯光昏暗。
我正对上主卧门缝里，妈妈的眼睛。
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手里攥着一不锈钢晾衣架，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