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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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奈。
“所以你一下午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就想说这个？”
“媳妇。”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这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我没有松手。
“解释。”我说。
林述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我跟她们真的没什么。”
“那些女生，都是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朋友，有的见过面，有的没见过。但都是朋友关系，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朋友？”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朋友你为什么要删聊天记录？”
“因为怕你多想。”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你也知道，我们异地，你在那边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我怕你看到我跟别的女生聊天会不高兴，所以就定期清理聊天记录。不是刻意要瞒你什么，是想保护你，不想让你难过。”
我盯着他。
“保护我？”
“对。”
他点头。
“我知道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扯，但真的是这样。你想啊，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怎么可能把手机密码设成你的生？怎么可能随便让你看我的手机？”
“因为我每次都发现不了。”
“因为你删得太净了。”
林述抿了抿嘴。
“那你告诉我，那个叫程音的女生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早上跟她在一起，在酒店。”
林述的表情僵了大概零点几秒。
“程音？”
他重复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
“哦，你说她啊。我今天早上确实见过她，但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之前帮我介绍过客户，我今天早上是去请她吃早餐，感谢她帮忙。”
“她住的酒店，我去大堂找的她，吃完我就走了。”
“她说你们在酒店待了一晚上。”
“她胡说八道。”
林述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媳妇，你想想，我如果真的跟她有什么，我今天晚上还会来找你吗？我疯了吗？”
逻辑听起来没问题。
但我的心跳还是很快。
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
他既没有过度激动，也没有过分冷静。
他就是那种被冤枉了的男朋友应该有的样子，无奈，委屈，但又不想跟我吵架。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我才觉得不对。
“那你送她项链的事呢？”我问。
林述愣了一下。
“她说你送她一条项链，扫出来九块九包邮。你还记得吗？”
林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惊慌，是尴尬？
“那条项链啊。”
他挠了挠头。
“那是个误会。我之前参加一个活动，主办方送的小礼品，包装看着还行，我就随手转送给她了。”
“我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那个码扫出来是九块九包邮。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我不送别人东西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软。
“媳妇，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了，六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每天早上五点二十给你发早安，一天都没有断过。”
“我为了能调回来工作，跟领导磨了大半年。”
“我所有的计划里都有你，你怎么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不信我了？”
他的眼睛红了。
我看到他眼眶里泛起的湿，心跳得更乱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林述，你先出去。”
“媳妇——”
“出去。”
我的声音很轻。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站起来。
“好。”他说，“我在客厅，你需要我就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