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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驶离站台时,父亲一直看着窗外。
他没问我为什么突然要走,也没问顾承泽为什么没来送。
只是小声说,
“昭昭,爸这病要是治不好,咱们就回老家。”
“你别花冤枉钱。”
我握着他的手,上面全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能治好。”
“爸,咱们去最好的医院。”
到京市已经是晚上。
我提前联系好的中介在出站口等着,带我们去看租好的房子。
一室一厅,老小区,但净。
父亲站在门口不敢进。
“这得多少钱一天?”
“爸睡地上就行,你睡床。”
我把他的行李推进去。
“租了一个月,不贵。”
其实很贵。
卡里的存款去掉押金和房租,剩下的刚好够手术前期费用。
但我不想让他知道。
安顿好父亲,我连夜去了医院。
京市肿瘤医院的走廊比江城的更拥挤。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
我拿着之前所有的检查报告,等第二天一早专家门诊。
凌晨四点,走廊里已经坐满了人。
每个人都紧紧攥着病历袋,像攥着最后一稻草。
早上八点,诊室开门。
我把资料递进去。
坐诊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叫周延。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片子都仔细对照。
最后抬头看我。
“病人呢?”
“在住处,疼得厉害,我没让他来。”
周教授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明天带他来办住院,先做全面检查。”
“如果指标符合,最快后天手术。”
我愣住,“这么快?”
“快吗?”周教授推了推眼镜。
“你父亲这个肿瘤已经压迫到神经,每拖一天,痛苦就多一分。”
“既然决定治,就不要等。”
从诊室出来,我忽然恨极了顾承泽。
若不是他一拖再拖,父亲又怎会白白多受这五天的痛苦?
......
同一时间,江城。
顾承泽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宿醉后的头疼让他脾气很差。
他揉着太阳走出卧室,习惯性喊了一声。
“沈昭昭,倒杯水。”
没人回应。
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没有饭菜,厨房里也没有烟火气。
他皱眉,又喊了一声。
“沈昭昭?”
还是没声音。
顾承泽心里窜起一股火。
这几天他已经够烦了。
沈昭昭因为一点小事闹个不停,现在居然连饭都不做了。
他走到客厅,想打电话质问她去哪了。
目光却突然定格在餐桌正中央。
一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承泽愣了两秒,随即嗤笑出声。
沈昭昭这是在用离婚威胁他?
她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女人,在江城无亲无故,离了他能去哪?
更何况她爸还在等手术。
他可是江城最好的肿瘤科专家,
除了自己,沈昭昭还能找谁?
顾承泽把协议随手扔回桌上,去厨房找水喝。
冰箱里空了大半。
只剩两罐啤酒,和一盒孟瑶上次带来的蛋糕。
他烦躁地关上冰箱门,拿出手机给沈昭昭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三遍。
顾承泽脸色沉了下来,
又点开微信,发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我没时间陪你折腾。】
下一秒,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顾承泽盯着屏幕,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犹豫片刻,他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医院。
他倒要看看,沈昭昭带着个病人,还能躲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