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刘婶乐呵呵走远了,陈屿还杵在巷子中间。
风把红绸吹得猎猎响,从他头顶掠过去。他手里攥着半截从温瑶坊里带出来的竹篾,指节收得发白,竹篾已经弯成了一个弧。
小鱼后来告诉我,他在那条巷子里站了将近半小时。最后是温瑶打电话才把他叫走的。
第二天他就来了。
这次没带虾饼也没带伞。直接推门闯进院子。
我妈正在堂屋里跟巧姑比对嫁衣的袖口,抬头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
"陈屿,谁让你进来的?"
他没理我妈,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红布、碗碟、量了一半的衣料子——然后死死盯住从里屋出来的我。
"门口那是什么意思?"
"你眼睛看到的就是。"
"你嫁谁?"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调子说话。以前那副天塌了都不慌的松垮劲儿,一丝都找不到了。
"跟你没有关系了。"
"什么叫没关系!"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跟我四年——"
"你那四年里都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得到。
"挂灯你把灯给了温瑶。我说分开你当笑话听。你帮她做展示架、编脚链、赶灯具,在她坊里一蹲半个月。"
"陈屿,不是我不要你。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松开的手。"
他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张了两次,没有声音出来。
我妈站起来,语气平静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屿,我家的事我们自己定。你走吧。"
他还是不动。眼睛在我手里那截红线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墙角那一摞新碗上。
"阿萤......灯我还留着,我可以——"
"灯的事过去了。"
"你告诉我嫁的是谁。"
我没答。转身回了里屋。
门帘子晃了两下落回去。
外面静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闷响——拳头砸在什么硬东西上。
接着是脚步声,拖着往巷口去了。
我妈走进里屋,在床沿坐下。没有劝,也没有问。
只是把我的手攥了一下。
掌心粗糙的,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