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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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静得只剩风声。
周明烬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冲上来。
“姜离！”
他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下来。”
“这场礼不能算。”
我没有动。
他伸手来拉我，却被我退开半步避过。
周明烬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色苍白，语气却还带着惯有的笃定：
“你明明招的是我。”
“我说过会入寨认亲，只是晚了几天。”
“你为什么非要用秦野气我？”
祭台下有人冷笑。
“小周老师，她敲了八声鼓，你一声都没应。”
“如今鼓封了，礼起了，你倒说她气你？”
另一个寨民也忍不住道：
“姜离掌心都敲烂了，你那时候在哪？”
周明烬脸色难看，厉声说：“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们嘴。”
说完，他再次朝我伸手。
可这一次，他还没碰到我，手腕就被人扣住。
秦野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前。
他刚换上成礼用的黑红猎衣，腰间系着山纹带，眉眼沉冷。
“她现在招的是我。”
“不是你。”
周明烬眼中浮起怒意：“秦野，你算什么？”
秦野手上力道一紧。
周明烬疼得脸色一变，被迫后退。
秦野松开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是她今要招入门的人。”
“以后，也是站在她身边的人。”
我看着秦野的背影，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从前寨里有人说我痴心妄想，想招一个外乡研究员入寨。
周明烬总说，姜离，别听他们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可真正的维护，从来不是叫我别听。
而是站出来，不让他们再说。
周明烬死死看着我，眼眶渐红。
“姜离，你真的要招他？”
我点头：“是。”
他像是被这个字刺痛，呼吸乱了一瞬。
“不可能。”
“你等了我四年，敲了八声鼓，你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看着他。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不是我忽然不要他。
是他一次次不来，把我到不要。
我抬起受伤的手。
白布上渗出的血，在红袖旁格外刺眼。
“周明烬，你还记得第一声鼓吗？”
他怔住。
我轻声说：
“第一声鼓那天，山雨很大，祭台被冲塌了一角。”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
“你说考古队刚进山，营地离不开你。”
“第二声鼓，我去找你，路上被毒藤划伤，整条手臂肿得抬不起来。”
“你说林若芙崴了脚，没人照顾。”
“第三声鼓，我穿着招郎服跪到膝盖发麻。”
“你说她的数据丢了，要陪她重核。”
“第四声鼓，暴雨冲断山路，我赤脚踩着碎石上祭台。”
“掌心就是那一次被鼓槌震裂的。”
“我等到半夜，你打电话说，林若芙在古墓里受了惊，你不能走。”
周明烬的脸色一点点灰败。
我没有停。
“第五声，第六声，第七声。”
“你每一次都说下次。”
“每一次都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第八声鼓，我敲到满手是血，你还是没来。”
风吹过红绳，轻轻擦过我的腕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周明烬，八声鼓，我声声都在叫你。”
“可你一次都没听见。”
周明烬眼眶彻底红了。
他踉跄着上前，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姜离，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疼。”
我摇头。
“不。”
“你知道。”
“你只是不觉得我的疼重要。”
这句话落下，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祭台上，族老托起红绳，看向我。
周明烬忽然慌了。
“姜离，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现在就入寨。”
“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
我看着他。
心里安静得像那面被封住的鼓。
没有回声。
也没有波澜。
我转向族老。
“继续吧。”
族老点头，将红绳另一端递向秦野。
周明烬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