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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还在跟婆婆嘀咕着中午去哪家餐厅。
“妈，那家法式餐厅说要提前三天预定，咱要不换一家？”
“换什么换？你现在是百万富翁了，凭什么要降低档次？”婆婆的声音又尖又亮，“打电话！加钱！我就不信有钱还订不到位子！”
就在这时，陈宇的手机响了。
“喂？啥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隔了两步远我都能听见，是陈宇的发小张伟。
“宇哥！你看新闻没有？城北不拆了！咱们这边全取消了！一分钱都没有！”
陈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昨天还说在走流程，今天就取消了？”
“真的！你自己看市政府的官网！刚发的文件！我骗你嘛！”
陈宇的笑僵在脸上。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翻了几下，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像被人抽了血。
“不可能......不可能！全村都在传800万，怎么会突然没了？”
“宇哥，你冷静点......”张伟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我也等着拆迁款娶媳妇呢，我也懵了啊。”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但陈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慢慢放下手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儿子？怎么了？”婆婆还在跟老姐妹聊电话，看见陈宇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陈宇没吭声。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婆婆急了，匆匆挂断电话。
“妈......拆迁取消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
她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然后慢慢转过头。
正好看见我站在阳光里，冲她笑。
那是我这十年里，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儿子！”婆婆忽然尖叫起来，“她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我歪了歪头：“我故意什么了？”
“你故意离婚！你故意卷走80万！你早就知道拆迁取消了是不是？！”婆婆冲过来想要抓我。
“您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我往旁边闪，语气平淡，“当初是您说要离婚的，我不过是答应下来。”
“再说了，我只分走80万，房子和儿子都留给你们了，多公平啊。”
“公平个屁！”陈宇猛地站起来，“房子已经卖了！”
这回轮到我惊讶。
“上个月就卖了！”陈宇的脸涨成猪肝色，“拆迁款没到，我拿什么周转？我早就把那套房子挂出去了！”
“你以为那80万是拆迁款提前分给你的？那是卖房子的钱！”
我哈哈大笑：“所以你把房子卖了，拿了钱去马尔代夫旅游，买金镯子买新手机，天天请客吃饭？”
陈宇不吭声了。
“你闭嘴！要不是你闹离婚，我们至于卖房子吗？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婆婆尖叫。
“你那个学生就是规划局的！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你故意挖坑让我们跳！”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早就知道。
两个月前，我以前的学生小林在市政规划部门工作，吃饭时无意中提到城北那片规划调整的事。
我早知道陈家不在规划区，不想让婆婆白激动一场，才没说。
我脸上不动声色：“拆迁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从一开始就是你们以为有800万，是你们着我离婚。这就是自作自受啊。”
“自作自受？”陈宇的声音忽然拔高，“何秋云，你是不是人？你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吗？”
“因为你作。”我一字一顿，“工作是你自己辞的，房子是你自己卖的，钱是你自己花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