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型铁门在顾庭深绝望的嘶吼声中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哀求和哭喊。
老赵和小飞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心疼。
“林姐......”
老赵走过来，想拍拍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你弟弟的事......我们从来没听你提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
“今天基地放假，你们都回去陪家人吧。”
小飞擦了擦眼泪，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师傅和林姐。”
“万一那个姓顾的又出什么阴招怎么办？”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没时间出阴招了。”
“他女儿的氧气撑不过今晚，他现在只能像个疯子一样去满世界找人送死。”
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
短短两个小时内，顾庭深将悬赏金额提高到了惊人的一个亿。
只要能把苏念念活着带出来，一个亿现金当场转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国内最顶尖的几支商业潜水队、退役特种兵组建的民间救援队，甚至还有国外的深海打捞团队，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去。
整个救援圈子的群都炸开了锅。
老赵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念给我听。
“猎豹救援队已经带着设备上直升机了，说是带了最新的水下推进器。”
“深蓝打捞公司也接单了，他们有耐高压的深潜服。”
“连俄罗斯的那个疯子伊万都接了，他可是破过徒手深潜纪录的。”
老赵念完，抬头看着我。
“林姐，这么多人去，万一真被他们把人救出来了......”
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冷笑。
“救出来？”
“恶魔之眼的死亡虹吸段，全长三百四十米，呈连续的‘V’字型起伏。”
“最窄的地方，甚至需要脱掉气瓶，靠着含在嘴里的呼吸管硬挤过去。”
“水流速度极快，暗流里全是锋利的岩壁。”
“除了极度的冷静和对地形的绝对熟悉，任何高科技设备在里面都是废铁。”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他们去了，只是给那个洞多添几具尸体而已。”
老赵打了个寒颤，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群里的消息从一开始的兴奋、炫耀，逐渐变成了死寂。
晚上八点，第一条噩耗传来。
猎豹救援队的队长在下潜到一百五十米时，被暗流卷入岩缝，安全绳断裂，当场失踪。
晚上十点，深蓝打捞公司的两名潜水员在强行通过虹吸通道时，气瓶被卡住，发生严重恐慌，导致呼吸阀脱落，双双溺亡。
凌晨一点，俄罗斯的伊万发出了最后一条求救信号。
“水流太急......我退不回去了......救命......”
然后，彻底失去了联系。
三支顶尖团队，全军覆没。
连苏念念被困的那个气室的边缘都没摸到。
群里再也没有人敢接单了。
一个亿的悬赏，变成了一张催命符。
老赵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遇难者名单，脸色苍白。
“林姐......你说得对，那里本就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
距离苏念念氧气耗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顾庭深，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是不是也体会到了，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在黑暗中慢慢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