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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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太平楼,死寂一片。
沈扶珠脸上的笑,僵在了最得意的时候。
沈修仪跪下后,太平楼静得连窗外风吹灯穗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扶珠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看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父亲,嘴唇抖了半晌。
“不可能。”
她声音发虚。
“父亲,你认错了吧?”
“他怎么可能是......”
后面两个字,她不敢说。
沈怀砚也僵在楼梯口,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收。他盯着我手中的玉佩,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玄青终于不再隐忍,上前一步,亮出禁军统领令。
“禁军统领玄青,护驾来迟。”
谢观南随即跪下。
“臣京兆尹谢观南,叩见陛下。”
这一声陛下落下,茶楼里的人像被惊醒,纷纷跪倒。
掌柜跪得最急,额头贴着地,连声音都在发抖:“草民不知圣驾,冲撞陛下,求陛下恕罪。”
我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冲撞朕。”
掌柜怔住。
我缓步走下台阶,停在沈扶珠面前:“冲撞朕的人,还站着呢。”
沈扶珠膝盖一软,却还强撑着不肯跪。
她眼底满是恐惧,又掺着一点不甘。
“你真是陛下?”
我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怎么,是不是觉得朕生得阴柔,不配坐这江山?”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她的脸霎时白得像纸。
方才那些“不男不女”“怪物”“娈宠都不配”的话,像一枚枚钉子,反过来扎回她自己身上。
沈修仪伏在地上,声音艰涩。
“陛下,小女无知,臣教女无方,求陛下开恩。”
我转动着手中的玉佩,语气森冷:“你女儿无知,你这三朝老臣也无知?”
沈修仪一僵。
“方才说朕年少,规矩定得太死的,也是你教女无方?”
他额头贴地,不敢答。
我又看向沈怀砚。
“禁军无令不得入市,你知道吗?”
沈怀砚跪下,声音发颤:“臣知道。”
“知道还来?”
“臣......臣是担心舍妹受辱。”
我猛地将茶盏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惊得他浑身一颤:“妹指着朕的鼻子骂不男不女时,你担心过百姓受辱吗?你这禁军统领的刀,是用来护国,还是用来护你沈家欺男霸女的?!”
沈怀砚的头低了下去。
沈扶珠终于跪下,却不是认错,而是慌乱地辩解:“陛下,臣女不知道是您。若臣女知道,绝不敢这样说。”
我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怕了。”
她哽住了。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
“若今坐在这里的不是朕,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一个生得阴柔些的少年,一个不得不女扮男装谋生的姑娘,你是不是就能继续骂?”
沈扶珠嘴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一口一个不男不女,”我盯着她的眼睛,“朕倒要问问你,何为男?何为女?”
她茫然地看着我。
我轻声道:“是长相?是衣裳?是嗓音?还是你沈大小姐一张嘴?”
整座茶楼里无人敢答。
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先皇当年将我抱上太子位,满朝都说荒唐。后来我批奏折批到天明,骑马巡视边关,亲自斩了三位贪墨军饷的将军,他们又说我像男子。
等我坐稳龙椅,他们不敢说了。
可不敢说,并不代表不这么想。
沈扶珠只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话,拿到我面前说了一遍。
我转身看向玄青。
“传旨。”
玄青立刻跪听。
“禁军副统领沈怀砚,擅离宫城,私调军士,革职收押。”
沈怀砚猛地抬头。
“陛下!”
我没有看他。
“镇国公沈修仪,纵子女横行京城,轻慢御令,停朝待查。”
沈修仪身形一晃。
沈扶珠哭出声来。
“陛下,臣女只是说错几句话,您不能这样罚沈家!”
我垂眼看她。
“几句话?”
我笑了笑。
“沈扶珠,话从来不是轻的。”
“它可以救人,也可以人。”
“你今不了朕,是因为朕坐在龙椅上。”
“可那些坐不上龙椅,却要被你沈家踩在脚底下的百姓呢?”
她彻底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