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章
顾锦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废弃工地。”
老伯说得异常坚定。
顾锦年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他呆滞地摇头:“不可能啊......”
他颤抖着手给沈晚怡打去电话。
顾锦年的声音低沉:“让晚月接电话。”
“晚月…她刚刚睡了......”
顾锦年有几分狐疑:“睡了?”
正在这时,沈晚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很开心地出现在屏幕里:“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月月一起吃蛋糕呀!”
“月月想等姐夫回来一起吃!”
沈晚怡的脸色顿时变得慌乱。
顾锦年眼神一黯,像是察觉到什么。
“月月,你再好好想想,当时清雪阿姨虐待你的地点,确定是在东城十里铺子对面的废弃工地里面吗?”
沈晚月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面晕着委屈的泪花:
“没错!就是在东城十里铺子的废弃工地的地下室里。”
“那里面好黑!我绝对不会记错!”
“清雪阿姨是坏人!”
顾锦年点了点头,又耐心安慰了她。
挂断电话之后,他再一次问老伯:“老伯,请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岔了?”
老伯被问得莫名其妙,有些生气:
“我老头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记岔?”
“你要是不信就别问我!”
老伯气汹汹地走了。
顾锦年又依次问了整条街上的老人。
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东城十里铺子这条街的对面,从来没有过什么废弃工地。
更别说什么地下室。
顾锦年彻底呆在原地。
如果沈晚月所说的那个地下室都不存在。
那她所说的那场虐待,一定也不存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进顾锦年脑子里面——
沈晚月,她说谎了。
6
顾锦年狼狈地回到车上。
他慌乱地将后备箱打开。
此刻,我发了高烧,浑身冷得发颤,整个人迷迷糊糊。
顾锦年眼底闪过心疼和悔意。
他反复张嘴几次,才艰难发声:“清雪,对不起,我好像误会你了......”
我眼底不带一丝温度,平静冷漠地盯着他。
三年了,这个真相我等了三年。
如果一开始,顾锦年愿意听我辩解,派人来找一找沈晚月所说的虐待现场。
我又何必要等三年,何必去忍受三年的折磨。
可是他没有。
他只听了沈晚怡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地定下我的罪。
且不给我一次辩解的机会,就给我送去监狱。
这让我怎能不恨?
顾锦年见我未给他回应,第一次表现得手足无措。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要将我从后备箱里抱出来。
“对不起,和老公回家好吗?”
我偏身躲过。
我胸腔一阵憋闷,喉咙里传来一阵腥甜。
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在监狱三年,我早就伤了身子。
现在我又发了高烧,一时急血攻心,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过去。
“清雪!你怎么了?!”
在彻底昏迷之前,我听到顾锦年慌乱的声音。
这一瞬好像回到五年前,我们去爬山,遇到毒蛇,我不管不顾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咬伤昏迷的时候。
当年我昏迷失去意识的时候,顾锦年也是这样的慌乱。
可我知道,现在不是五年前,顾锦年也不是从前的顾锦年。
......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
我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顾锦年的眼圈泛红,像是哭过。
他向来清冷,印象里他很少哭。
唯一一次哭是我提出分手那次,他抱着我哭着说‘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清雪,你终于醒了!”
顾锦年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小心。
他想要上前拉我的手,但却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顾锦年的神情有些破碎,他喉头滚动:
“清雪,是我的错。”
“我去查了当年的监控,不是你骗走的晚月…”
他语气一顿,声音都有些颤抖:“医生说你身上有很多伤,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个谎言多蹩脚啊。
只用半天时间,就能将所有的真相都给查明。
但顾锦年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才证实了真相。
在监狱里时,我曾满心期盼他来看我。
我想要和他哭诉我的委屈,也想大骂他让我受了委屈。
可是现在,他真和我说了抱歉。
我却什么话都不想同他说了。
顾锦年见我毫无反应,他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装得好一个深情人设!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无意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是‘晚怡猪宝’。
可真够亲昵。
我突然想起,刚恋爱那会,我也曾向他讨要过亲昵称呼。
但他却笑着摇头:“太肉麻了,我受不了。”
实在可笑。
原来不是肉麻受不了,而是人不对,所以连敷衍都不愿。
顾锦年在看到来电那一刻,明明是一脸愤怒。
可等他转身接通电话之后,声音却刻意软了下来。
“晚怡,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先睡,我明天就回去陪你,乖......”
顾锦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楼道,他所说的话我听得格外清楚。
我的心是麻木的。
即便他知道了真相,也舍不得凶沈晚怡一下。
等挂断电话之后,顾锦年再次推门进来。
他向我解释:“清雪,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顾锦年说话时,毫无底气。
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对沈晚怡,他狠不下心。
我冷笑了一声:“公道......”
顾锦年见我终于理睬他了,立马着急地蹲在我身前。
“只用再给我一点时间......”
顾锦年让我再给他一点时间,可是当年我被诬陷的时候,他有想过给我一点自证清白的时间吗?
“事实难道还不够明了?”
“当年我被诬陷的时候,你给过我时间吗?”
“我被打断腿,送进监狱,夏天吃泔食,冬天睡地板,一群人将我按在地上虐待的时候,你想过给我清白吗?”
“我给你寄信解释我的清白,你却将我推进更深的炼狱。”
“顾锦年,我给过你时间的。”
顾锦年的身形一顿,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
他拼命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清雪,你原谅我......”
我淡然一笑:“好啊,我原谅你。”
顾锦年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他兴奋地想要来抓我的手。
但被我快速躲过了:“只要你和我离婚,我就原谅你。”
顾锦年涌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脸地不可置信,声音都是颤抖的:“什么?离婚?”
“清雪,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对吧?”
“我们不离婚,我们不离婚!”
顾锦年哭得像一个孩子。
就像那年——
他向我求婚那天,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豪门太子爷。
他的母亲找到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她让我离开她。
但顾锦年却抱着我哭得狼狈:“不分!我他妈不分!清雪,我们永远不分开!”
明明当初说‘永远不分开’的人是他,可到最后却留下我一个人。
“顾锦年,你不是已经和沈晚怡订婚了吗?”
“还这样纠缠我,有意思吗?”
顾锦年的眼泪一滞,他颤抖着张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他们订婚的璀璨焰火秀,照亮了全城的夜。
却唯独将我一人打进黑暗。
顾锦年慌忙解释:“我和晚怡订婚,是因为她得了绝症,快要死了!”
“她说想在死之前能够和我举行一个完整的婚礼。”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我不能拒绝她......”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即便知道了所有真相,也不会给沈晚怡任何的惩罚。
“清雪,你相信我,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
现在再听到顾锦年说爱我的话,我只觉得恶心。
“顾锦年,真正满嘴谎话的那个人是沈晚怡。”
“你要信她,我阻拦不了。”
“我只求求你,放过我,我们离婚。”
顾锦年愣在原地很久,然后慌乱地想要逃开:“清雪,我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我望着顾锦年跌跌撞撞逃开的狼狈背影。
不禁冷笑。
我为什么要等他?
在监狱里,我等他去看我,等他查明真相,等他把我从那深渊中解救出去。
可我从没等到他。
现在,我不要等他,也不愿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我扯掉手上的针管,坚定地走出病房,离开医院。
7
没了药物作用,我很快便体力不支。
重重倒在地上,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醒来,我依旧看到了顾锦年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知道错了!”
“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
我冷冷地望着顾锦年:“因为我不爱你了。”
顾锦年一愣,然后激动吼叫:“不!清雪,你说谎!”
“你怎么可能会不爱我了?”
顾锦年不愿意相信,曾经那个一心一意爱他的林清雪怎么会突然不爱他了。
可是他从未想过,冷掉的心不是突然就变冷的。
在无数个孤冷黑夜,我也曾双手合十祈求上天,能够让从前那个一心爱我的顾锦年回来。
可是直到漫天烟火照亮蜷缩着的我的那一刻。
我突然就不求了。
因为顾锦年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正在这时,顾锦年的助理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顾总,已经查清楚了。”
“沈小姐绝症是假的。”
“她用一百万找医生开的假单子。”
顾锦年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震惊、不可置信、愤怒全部显现在他的脸上。
下一刻他突然‘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
“清雪,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瞬,然后开始重重地扇自己脸。
但我没有开口阻止一下。
一旁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夫人,你劝劝顾总!”
我听罢,只是冷漠地开口:“监狱里的人说我是被自己老公送进去的虐待狂,所以她们也要让我每天都尝尝被虐待的滋味。”
顾锦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神情彻底破碎。
后来他只能一遍一遍机械地重复着‘是我的错’。
我重新将离婚协议递过去:“过错方是你,你净身出户。”
“你还有什么异议?”
顾锦年神色痛苦:“是不是只要我签了字,你才能原谅我?”
我看向他:“不一定,但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不是说过‘一个人要是犯了错,就必须要接受惩罚’的吗?”
顾锦年再也无话可说。
他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三天后,顾锦年和沈晚怡原定的婚礼当天。
顾锦年却当众取消了婚礼,并将沈晚怡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公之于众。
沈晚怡在镜头中歇斯底里地朝顾锦年嘶喊:“顾锦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爱的人明明是我!”
“你不是说过要给我惊喜,要娶我的吗?”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顾锦年神色不变。
他拨打了报警电话。
将沈晚怡盗取商业机密,在国外害多名国人死亡,以及对我进行诬告的证据尽数拿出。
沈晚怡被判了死刑,送进了监狱。
顾锦年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沈晚怡的事情一经曝光,整个沈家彻底垮台。
后来听说那个诬陷我的沈晚月成了孤儿,日日受恶人虐待。
......
我和顾锦年去民政局办离婚那天。
顾锦年哀求地问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能了。”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二十岁的林清雪为了爱情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
现在,我该重新把自己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