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回到家，从杂物间拖出了那个陪我搬进这个家的旧行李箱。
打开衣柜，把属于我的衣服几件几件地扔进去。
三年婚姻，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连半个箱子都没装满。
厨房里那一堆锅碗瓢盆，那些我用烫伤和汗水换来的厨具。
我一件都没带。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我那个新建的露脸账号“沈音的厨房”，发布的第三条视频。
点赞破了三十万。
底下的评论全在惊叹我真实的刀工和毫无保留的货教学。
私信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是国内最大的厨具品牌“御膳”发来的。
他们看中了我视频里展现的专业素养，邀请我担任他们年度新品的独家代言人。
面签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星海大厦，一楼咖啡厅。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一会儿，拨通了齐砚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沈音，我妈这边还没安顿好，你要是再闹我就......”
“下午三点，来这个地方。”我打断他，发了星海大厦地址。
“什么事？”
“你来就行了。”
“我会去的。先挂了，方宁叫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下午两点半。
我带着行李箱，坐在星海大厦的咖啡厅里。
面前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品牌方已经盖好公章的代言合同。
另一份，是我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八年感情，我不想闹得太难堪，打算彻底跟他摊牌。
两点五十分。齐砚没来。
三点整。品牌方代表已经在对面坐下，齐砚还是没来。
三点半。我拨打齐砚的电话，提示已关机。
品牌方代表看了看表，有些歉意地笑笑。
“沈小姐，您的先生还来吗？如果不来，咱们这合同......”
“他不来了。”
我拿起笔，利落地在乙方处签下“沈音”两个字。
“这是我的个人账号，与任何团队无关。我一个人就可以做主。”
代表满意地收好合同。
“愉快，沈小姐。期待我们共同创造的商业价值。”
送走代表，我独自坐在位置上，打开了同城热搜。
热搜第一条：#百万美食博主方宁斩获年度最具影响力创作者#
我点进直播链接。
市会展中心。
红毯上，方宁穿着那条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光彩照人。
她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会来陪我签合同的齐砚。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方宁小姐，大家都很好奇，您每期视频里那些精美绝伦的菜肴，真的是您自己构思和制作的吗？”
方宁笑得温婉动人。
“当然。每一个脚本，每一道菜，都是我夜夜在厨房里研究出来的血汗。”
主持人看向齐砚：“这位先生是？”
“这是我的技术合伙人，也是我最坚强的后盾，齐砚。”
齐砚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宁宁为了给粉丝呈现最好的效果，真的很拼。前天做惠灵顿牛排的时候，手背上烫了好几个疤，我看着都心疼。”
弹幕瞬间沸腾。
“绝美爱情！”
“宁宁太敬业了吧！”
我看着屏幕里那对璧人，看着齐砚深情的眼睛。
他不仅失约了。
他还把我的劳动、我的烫伤，冠冕堂皇地安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我关掉直播。
拉起行李箱，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会展中心。”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颁奖典礼的媒体群访区边缘。
保安伸出手拦住我：“小姐，请出示媒体证。”
我没有理会他，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盯着正被长枪短炮包围的齐砚和方宁。
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媒体。”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短暂的访问间隙里，格外清晰。
“我是刚才方宁口中，那个夜夜在厨房里研究菜谱的——”
“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