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我点开，是那个被我退出的班级群。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被老班拉了进去，大概是为了发考场注意事项。
群里的消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滚动。
刘雨晴：“救命！我痛得快死在考场上了！作文只写了三百字！”
赵思思：“我的裤子......我的裤子弄脏了！监考老师让我去洗手间处理，耽误了二十分钟！后面的阅读题全是用猜的！”
王佳佳：“我也是！我明明还有五天才会来的，为什么提前了这么多！疼得我手都在抖，字写得像狗爬！”
满屏的崩溃和哭诉。
仅仅一个上午，二十七个女生里，有十几个人在考场上迎来了突如其来的生理期，且伴随着剧烈的痛经。
老班在群里急得跳脚。
“大家稳住心态！下午还有数学，赶紧回家喝点热水休息一下！”
“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肚子疼？是不是昨天的饮食不卫生？”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句话。
“昨天林可请我们喝了冰美式，吃了冰西瓜......”
这句话像是一导火索。
刘雨晴立刻爆发了：“林可！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们吃冰的，想让我们考不好！”
林可马上跳出来反驳：“你血口喷人！我自己也喝了，我怎么没事？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身体素质差，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昨天不买，我们怎么会吃！”
群里开始内讧。
我站在树荫下，看着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逾白又出来主持公道了。
“大家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午的考试。可可也是好心请客，谁能想到会这样？大家多穿点衣服，下午带个暖水袋。”
“带暖水袋有什么用？我现在疼得连路都走不动！”赵思思哭着发语音。
这时，突然有人艾特了我。
是刘雨晴。
“苏茉涵，你之前为什么不坚持让你妈给我们？如果你当时再劝劝我们，我们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直接气笑了。
自己作死，现在反而怪我不拦着？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妈把药水送到你们嘴边，你们一脚踹翻，说她是非法行医，是赚提成，会不孕不育。”
“怎么？现在想要孩子了？”
群里因为我的一句话，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刘雨晴才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后，里面除了她的抽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抱怨。
“大家都是同学，你明知道会这么严重，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多跟我们解释几句吗？你就是看着我们出丑，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这神逻辑，差点让我笑出声。
我没有发语音，而是直接打了两行字。
“我妈拿着行医资格证和药品说明书逐字解释的时候，你们说她是骗子。林可拿着一篇没有出处的营销号文章，你们奉为圭臬。”
“成年人了，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很难吗？”
发完这条，我直接把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下午是数学考试。
数学向来是拉开分差的关键科目，也是最考验逻辑和心态的。
午休的时候，我妈给我做了清淡的排骨汤，还给我灌了一个小热水袋。
“下午数学难，你别有压力。肚子不舒服就拿着这个捂一捂。”
我把热水袋贴在小腹上，暖意透过衣服传来。
“放心吧妈，我状态很好。”
下午两点半，我提前进入考场。
这次，考场里的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我走过过道时，看到好几个女生趴在桌子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纸巾。
林可的座位就在我前面两排。
她上午在群里还在嘴硬说自己没事，但这会儿我看她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一直按在胃部和腹部之间。
冰美式加上极度的紧张，铁打的胃也受不了，更别说可能正在近的生理期了。
三点整，卷子发下来。
今年的数学卷子，难度出奇的大。
最后两道大题的计算量极大，前面的选择题也设置了不少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答题。
考场里除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开始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微弱的呻吟声。
三点四十分。
“啪”的一声。
是圆珠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抬起头。
林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同学？你怎么了？”
监考老师立刻走了过去。
“疼......肚子好疼......”
林可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不是胃病犯了？还是生理期？”老师蹲下身问。
林可疼得本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摇头。
“快，去叫校医！”
另一个监考老师赶紧跑出了考场。
考场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乱。
我低下头，继续解我的立体几何题。
这是她自己求来的福报，我可没时间替她祈祷。
两分钟后，校医带着急救箱跑了进来。
不是我妈。
我妈被我强行要求今天请假在家休息，现在的校医是另一位值班大夫。
“不行，这孩子疼得虚脱了，而且有冷汗，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或者痛经，不能硬扛，得送医院。”
值班医生翻了翻林可的眼皮，当机立断。
“可是......可是我还没写完......”
林可死死抓着卷子，指尖泛白。
“身体重要还是考试重要？你这样在考场上也写不出字了！”
老师当机立断，和医生一起把林可搀扶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考场里的其他女生看到这一幕，心态彻底崩了。
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有人拿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
五点整，考试结束。
我收起文具，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脚步轻快。
数学这张卷子，我至少能拿140分。
等我走到校门口，发现家长们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啊？听说刚才有救护车进去了？”
“好像是个女生，疼得晕倒了！”
“这学校食堂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这么多孩子闹肚子！”
我妈在人群里看到我，赶紧迎了上来。
“茉涵，你怎么样？”
“我全做完了，很顺利。”
我笑了笑。
不远处，陈逾白的妈妈正在焦急地打电话。
“逾白，你看到可可了吗？她妈说她被救护车拉走了？怎么回事啊！”
陈逾白从考场里跑出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林可的书包。
“妈，可可考试的时候肚子疼得受不了，被送去市医院了！我得去看看她！”
“哎！你明天还有理综呢！你别去凑热闹！”陈母想拉住他。
“不行，她一个人在医院害怕，我得去！”
陈逾白甩开他妈的手，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跑过我身边时，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苏茉涵，你现在满意了？”
我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她痛经关我什么事？你要是这么心疼，明天理综你也别考了，去医院陪她产房传喜讯吧。”
“你！”
陈逾白气结，但又急着去看他的女兄弟，只能咬牙切齿地跑了。
我妈拉着我往回走，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跟中邪了一样。”
“妈，他这是情比金坚。”
我打开手机。
群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老班在群里发了长长的一段话，安抚大家的情绪，但本压不住。
刘雨晴发了一张带血的纸巾照片。
“我数学只做了一半......后面的大题全空着。我完了。”
底下清一色的“我也是”、“我疼得看不清题目”。
没有任何人再提下午的卷子难不难。
因为她们本没心思去做。
在公交车的车窗上，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
前世，因为有我妈的预，她们精神饱满地考完了这两天，然后拿着好成绩，回头反咬我妈一口。
这辈子，她们在考场上流下的每一滴冷汗，都是她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呢。”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