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客厅很安静，针落可闻。
他愣了三秒，坐直了身体，看着我，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这是当着念念睡着的屋子，当着窗外流动的路灯光，我在这段婚姻里说出的，第一句完全属于我自己的话。
他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眼泪，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真实的，慌乱。
"禾笙——"
"你也不用现在回答我。"我推着轮椅往卧室走，"想清楚再说。"
"你等一下。"
程叙站起来，绕到我轮椅前面，蹲下来，仰着头看我，声音第一次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底色："你昨晚是认真的？"
"是。"
"为什么。"
"你刚才还在问'有什么区别呢'。"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绕开他，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放进口袋，说："念念今天要打疫苗，你送还是我送？"
"我......"他站起来，"我送。"
"好。"
我推着轮椅去厨房热牛，背后沉默了很久，他才说："禾笙，我们能不能谈谈？"
"说吧。"
"不是这样，"他走到厨房门口，"认真谈。"
"牛热好我就来。"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走了。
我把牛放进杯子里，端出去放在念念的小桌上，然后推着轮椅去了客厅。
程叙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正面朝下放在腿上，姿态有些僵。
"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他开口，"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够，你一个人在家带念念，我不在......"
"我一个人在家写剧本，你在外面用我写的剧本出名，"我平静地说，"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他愣了一下。
"我没说这有什么问题。"他说，"我们是夫妻，你写的东西当然是给我用的。"
"那我的名字呢。"
"你的......"
"你五年，没有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过你老婆是谁，没有一次提过那些剧本是谁写的，"我说，"你的粉丝有一千四百万，知道你有妻子的，有几个？"
程叙沉默了。
"禾笙，这是行业规则，艺人的私生活——"
"行业规则不包括把你自己的婚姻状态填成'未婚'，"我说，"那是你们团队主动填的，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他的表情有一点点裂开，但很快收住了。
"我......那是初期公司的统一处理方式，我没有特别去确认过——"
"程叙。"
他停了。
"你不需要解释给我听，"我说，"我们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各自过各自的子。"
"什么叫处理好，"他声音变了，"你就这么想甩开我？"
"不是甩开，"我说，"是放过。"
这两个字落下来，他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看他，低头翻开平板，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这是我整理的财产清单，"我把平板推到他方向，"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猛地站起来。
"你是早就想好了。"
"想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说，"昨晚只是说出口。"
"那祁导的事——"
"这跟祁导没关系，"我看着他，"程叙，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禾笙，我没有不爱你。"
"我知道，"我说，"你只是爱你自己更多一点。"
这话不是刺他的。
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说的是实话。
他哭出了声，转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因为哭泣而哽着：
"你等我想清楚，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答应，是因为我心里很清楚，等他"想清楚"，等的是什么。
等的是他想好怎么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处理这件事。
等的是经纪人告诉他离婚对公众形象的影响。
等的是祁导那边的态度。
这些年，他每一次"想清楚"，都是这样想的。
念念跑进客厅，手里拿着一个贴纸本，仰着脸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哭了？"
"爸爸有一点累，"我说，"念念去找爸爸说一句'爸爸辛苦了'好不好？"
她认真地点了头，转身跑去客房。
"爸爸辛苦了！"
然后是程叙压着哭腔的声音："宝贝......"
我把平板关上，窗外的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