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维也纳的风带着几分初冬的凛冽。
我推开公寓的窗户,冷空气瞬间灌进这间只有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窗台上挂着我刚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水晶风铃。
风一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没有溪水的回音,也没有大师的音律。
只有简简单单的清脆。
我换了一张当地的手机卡,重新注册了一个工作邮箱。
把过往的一切全部屏蔽在那个已经关机的旧手机里。
与此同时。
东京的清晨。
楚墨言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空空荡荡。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那条每天准时发来的“今天降温,多穿点”的微信。
他皱了皱眉。
“池镜心这次闹得够久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以前就算冷战,只要他出国,池镜心也一定会发消息确认他是否平安落地。
他点开池镜心的微信,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我到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少点外卖,冰箱里有我走之前买的速冻水饺。”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下面跟着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楚墨言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拉黑。
池镜心把他拉黑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瞬间窜上心头。
他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砰”的一声,他把手机重重摔在桌面上。
“怎么了墨言。”梅疏影穿着浴袍从套房的里间走出来,揉了揉眼睛。
“没事。”楚墨言脸色铁青。
“是不是国内工作室有什么急事。”
“不是。池镜心在闹脾气。”他语气烦躁。
“镜心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这么重要的展览,还要在这个时候影响你的情绪。”梅疏影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不用管她,过两天她自己就好了。”楚墨言冷笑一声。
但他低估了那种不安感。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是在看展还是在和同行交流。
他总是忍不住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但那个屏幕再也没有亮起过。
展览结束的第二天,他提前改签了机票回国。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他愣在原地。
屋子里净得可怕。
玄关处那双常年摆在那里的粉色拖鞋不见了。
客厅茶几上的蕾丝桌布不见了。
阳台上的茉莉花不见了。
他猛地冲上二楼,拉开衣帽间的门。
属于池镜心的那四分之一区域,空空如也。
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他慌乱地退出来,跑到洗手间。
双人洗漱杯变成了一个,池镜心的护肤品全部消失。
整个房子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女人生活过的气息。
他回到客厅,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茶几的玻璃面板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账单。
他伸手抽出来。
那是六年前,她卖掉金镯子帮他交租金的记录。
旁边还放着一张他前几天带回来的甜品店小票。
小票的背面,是池镜心极其工整的字迹。
“三万五千块,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买那只刻着‘梅’字的风铃的门票。”
楚墨言的手猛地一抖。
那只风铃。
他明明藏在工坊最深处的柜子里,用黑绒布包得严严实实。
她怎么会知道。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终于意识到,池镜心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