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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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到齐时，正厅里烧着沉香。
老夫人坐在上首，苏婉穿了新裁的湖蓝裙，发间仍簪着我的凤簪。
裴砚辞坐在她们旁边，脸色冷得厉害。
他昨夜没有签和离书，只把纸压在砚台下，说我睡醒就会后悔。
我没有睡。
青禾替我收拾了一夜箱笼，只装了两套素衣，一册账簿，和母亲留给我的银镯。
老夫人见我进来，先开口：“疏月，今长辈都在，你莫再任性。”
族叔捋着胡须：“裴夫人，男子纳妾本是常事。首辅大人愿意让庶子记在你名下，是给足了体面。”
另一位族婶接话：“你身子不好，苏姑娘替你生养，是你的福气。”
我看向裴砚辞：“他们都知道我身子不好。”
裴砚辞避开我的目光：“族中总要有交代。”
我笑了笑：“那他们知道我为何身子不好吗？”
正厅一静。
老夫人脸色变了：“疏月，旧事别提。”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太医旧诊：“七年前上元夜，裴砚辞被刺客围在东巷。我替他挡了一刀，寒刃入腹，伤了本。”
族叔愣住：“竟有此事？”
我把诊书放到案上：“太医说我难孕时，裴砚辞亲口说，此生不要子嗣。如今他说裴家不能无后，也该把这前因一并告诉诸位。”
裴砚辞终于抬头：“疏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警告。
我没看他，只对族老道：“今要见证，不如两份都见证。贵妾文书在这里，和离书也在这里。”
苏婉脸色白了：“姐姐何至于此，婉儿从未想夺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发间的凤簪：“那你先把我的东西摘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裴砚辞。
裴砚辞沉声道：“一支簪子，别闹到长辈面前。”
我点点头：“好。”
我走上前，亲手拔下那支凤簪。
苏婉惊叫一声，发髻散了半边。
裴砚辞霍然起身，握住我的腕骨：“林疏月，你今一定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任他握着：“难看的是我吗？”
正厅外忽然有小厮匆匆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
李公公带着圣旨进门，众人立刻跪下。
圣旨很短。
恩师旧案重审，苏氏遗孤暂由裴府看护，三后入宫面圣作证。
另赐苏婉县主封号，婚嫁自主，不得强迫。
苏婉听到县主二字，眼底亮了一瞬。
我却看向裴砚辞。
原来他所谓三，是等圣旨。
等苏婉有封号，等她不再低贱，等她能体面入裴府。
李公公宣完旨，又笑着道：“首辅大人，陛下还说，苏县主既是证人，婚事需慎重，免得旁人说大人借护证之名藏私。”
裴砚辞脸色冷了下来：“臣明白。”
李公公走后，正厅里的族老面面相觑。
我把贵妾文书拿起，当着众人的面撕成两半。
苏婉急了：“姐姐，你这是抗旨吗？”
我说：“圣旨只说婚嫁自主，没说她必须嫁进裴家。”
老夫人怒道：“林疏月，你非要毁了裴家不可？”
我把和离书放到裴砚辞面前：“签了，我就不毁。”
裴砚辞看着那张纸，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闹这一场，不过是要我低头。”
他取过笔，压在我掌心：“我不纳她了，你满意了吗？”
我的手被他握着，笔尖悬在和离书上方。
系统声音响起：“脱离倒计时，十二时辰。”
我抽回手：“不够。”
裴砚辞脸沉了下来：“你还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你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