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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
早上八点，唐律师的电话准时打来。
"顾先生，材料全部备齐了。律师函、股东知情权诉讼、离婚书，三份同步递交。你确定今天发？"
"发。"
"好。律师函上午十点送达旻悦文化，签收即生效。离婚诉讼和股东知情权诉讼同步立案，法院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最快下周开庭前调解。"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一下，"我要申请财产保全。"
唐律师沉默了一秒。
"你怀疑她会转移资产？"
"她上次说过，钱进来就被她转走了。而且公司的收入一直走吕浩的私人账户，这些钱随时可能消失。"
"明白。我同步申请冻结周然和吕浩名下所有与旻悦文化有关联交易的账户。需要你提供那张尾号3367卡的流水作为证据。"
"我这就去银行打印。"
上午十点半。
我坐在公司工位上，手机震了一下。
唐律师发来消息：「律师函已送达，签收人是旻悦文化行政人员刘芳。」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倒计时开始了。
十一点十五，周然的电话打过来。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她换成了微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句就够了——
"顾城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声音尖得变了形。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活。
中午十二点半，我在食堂吃饭。
刚端起碗，一个同事凑过来。
"城哥，楼下有个女的找你，情绪挺激动的，前台拦着呢。"
我放下筷子，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大厅里，周然正跟前台拍桌子。
"我是他老婆！你让他下来！"
前台小姑娘被吓得直往后缩。
我没下去。
转身回到工位上，给周然发了一条消息：
「有事找我律师谈。唐律师电话你律师函上有。」
发完，我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免打扰。
下午两点，唐律师又来电话。
"财产保全批了。法院冻结了周然名下两个个人账户，加上旻悦文化的对公账户，一共冻结资金三百七十八万。"
"吕浩那边呢？"
"他的账户暂时冻结不了，因为他不是本案当事人。但我已经把他和旻悦的关联交易材料作为证据提交了，法院后续可以追加。"
"三百七十八万......"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还差不少。"
"对，这只是冻结了表面资产。真正的大头在关联交易里——那六百万的合同款，绝大部分流到了吕浩的公司。等股东知情权诉讼赢了，法院指定审计，账会被扒得一二净。"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晚上没回家。
在公司附近开了间快捷酒店，一百三十八块一晚。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静音状态下不断亮屏。
全是周然的消息。
从最开始的暴怒——
「你有种别回来！」
「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做梦！」
到中间的威胁——
「我告诉你顾城，急了大家一拍两散，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公司注销了？」
再到最后——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老公，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知道这几年确实亏欠你。」
「你说个数，我补给你，以后好好过子行不行。」
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四年了。
四年前她让我签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语气？
"老公你签个字，就走个流程。"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闭上眼。
这次不会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