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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瞬间,楚晏辞心口却忽然狠狠坠了一下。
一股不安莫名的从心底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嗯…”
身旁熟睡的陆安然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却在动作的时候将毯子抖落在地上。
楚晏辞回过神,下意识替女人掖好毯子,可目光落在女人熟睡的面庞上,却忽然晃神一瞬。
庄明月当年怀孕的时候,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那是他们婚后最艰难的时光,母亲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公司在起步阶段一个订单都丢不起。
于是庄明月挺着肚子,白天在公司帮忙,晚上回家还要照顾母亲,照顾自己。
每次他半夜满身酒气的回来,庄明月不是在母亲床前忙前忙后,就是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
甚至连晚上入睡时,庄明月都难受的翻来覆去,他每每都心疼的将庄明月搂在怀里。
他说,再等等,等熬过这一段,一定要让她过上好子。
楚晏辞的手指捏着毯子,半晌才缓缓盖了下去,然后才慢慢缩回来。
空姐这时走过来俯身轻声道,“先生,需不需要再添一杯香槟。”
楚晏辞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周围。
奢华的头等舱内,宽大的座椅,柔软的毯子,精致的餐食。
而庄明月,却连普通的高铁都没有坐过一次。
从前跟着庄明月回老家,两个人要先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再换大巴,然后再坐三轮摩的,才能开到那偏僻的山村里。
后来他们有了钱,却再也没有一起回去过。
他太忙了,忙得没看时间,也没了耐心。
楚晏辞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涩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涩意压了下去。
等他回去就好了。
等回去,包一整架飞机,庄明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当作是,补偿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和等待。
楚晏辞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落地南极,却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陆安然在他身边蹦蹦跳跳,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晏辞晏辞,你看那边,好漂亮!”
“晏辞,你快给我拍一张,要把后面的冰山拍进去哦!”
“哎呀,你拍的什么呀,人都要跟冰山一样大了!”
女孩叽叽喳喳的,仿佛活力无限。
而楚晏辞透过相机看着广袤的白色冰川,却觉得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只见远处的雪山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来,大片的雪如同汹涌的水,转瞬之间便冲到了面前。
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
“快跑!雪崩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游客们尖叫着,推搡着四处逃窜。
楚晏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抓住陆安然的手腕,朝着远处科考队留下的废弃房屋冲了过去。
雪浪铺天盖地地涌来,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楚晏辞蜷在狭小的角落里,头顶上的屋顶几乎承受不住雪浪的冲击。
雪块和碎冰不断在眼前砸落下来,而陆安然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他麻木的将怀中人抱紧,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
他要回去。
庄明月还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