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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语棠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猛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查错了。扬扬明明......他明明前两天还在托儿所上学。”
“是市立医院开的死亡证明,死因是交通事故,失血性休克。”
片警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还在自欺欺人的女人,“而且,我们确实有备案,当时因为急需稀有血型,你本人还去医院抽过血,虽然......去晚了。”
祝语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砖墙上。
三天前。
她去抽血了。
但她去救了陆望。
原来,温柏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她,亲手了自己的儿子,还在他的葬礼当天,带着情夫去了北戴河疗养院。
祝语棠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
祝语棠嘴唇哆嗦着,那两个字像是挤出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语棠,你别听温柏舟瞎说,扬扬昨天还在托儿所领了大红花,好着呢。”
是啊,怎么会没了呢?
她明明只是去救阿望了,只是去迟了一点,只是没赶上......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疯了一样冲出厂区,骑上二八大杠一路狂蹬到了市立医院。
“主任在哪?”
她满身大汗地冲进门诊楼,抓住一个护士就吼。
主治医生正在写病程记录,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祝同志?你冷静点。”
“我儿子呢?温扬他到底怎么样了?”
祝语棠双眼赤红,死死揪着医生的衣领,“你说啊!那天我送血过去了。是不是还有救?是不是你们没尽力?”
医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
她叹了口气,把一份早已封存的病历档案袋拍在桌上。
“祝语棠,那天晚上手术室广播循环播放了二十分钟,找温扬的家属。你和你丈夫,一个都没来。”
祝语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当时孩子失血过多,急需输血。我们等你的血,等了四十分钟。等到送来时,孩子的心跳已经停了。”
医生指着病历上的时间戳,声音冷得像冰,“你送来的血,最后被用在了一个叫陆望的人身上。我以为你知道,你儿子已经没了,所以才去救别人。”
“不......不......”
祝语棠猛地想起那个夜晚,她在医务室里死死按住温柏舟,看着他绝望地挣扎,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
她以为他在演戏。
她以为他又在用苦肉计她回家。
她甚至在那时候,还冷笑着骂他“蛇蝎心肠”。
原来,他是在经历丧女之痛。
而他这个做妈的,却提着那袋本该救儿子的血,去救了陆望。
“那天晚上,你丈夫温柏舟,一个人签的字。”
医生不忍心地移开视线,“他看着孩子快不行了。我们在抢救室里忙,他在门外,连哭都不敢大声。后来他好像想过来找你,结果......”
后来,他被她绑在了椅子上,封住了嘴。
祝语棠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她想起了扬扬那张笑脸,想起了他刚出生时自己在产房外的喜极而泣,想起了他第一次喊妈妈时软糯的声音。
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那个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要抱抱的儿子。
死在她亲手设计的车祸里。
“啊!”
一声惨叫从医院走廊传出。
祝语棠瘫倒在地,满脸泪水,双手死死抓着水泥地,指甲断裂渗出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