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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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的折子比我预想的还快。
第六的午后，竹青从山下回来，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惊慌又像是解气。
“折子递上去了，宗正寺当便拟了回文，引的是先帝朝安平驸马的旧例。”
“中书省几位大人谁也没拦，文书循例送到了长公主府。”
“殿下接到折子的时候正在批文书，看完之后手上的笔掉在了砚台上，把一份刚写好的帖子全洇了墨。”
“然后发了很大的脾气，把案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砚台都碎了。”
“传了宗正寺的人来问话，问谁准的、谁拟的、谁复核的，问了大半个时辰。”
“宗正寺的人说文书格式合乎旧例，于礼制无亏。”
“殿下让他跪着，跪了一个时辰才放出来。”
我捻着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拨过去。
“殿下要驳回吗？”
竹青摇头：“这便是要紧的地方了。”
“折子引的是先帝朝旧例，驳回等于否了先帝的规矩，朝中言官正盯着呢。”
“殿下没签也没驳，压着不办。”
压着不办，不签不驳，搁下了。
这是萧令仪惯用的法子，府中事务但凡遇到棘手的便拖着，拖到对手自己松口。
只是这一回，我不是她的幕僚，不会松口。
“还有一件事......”竹青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殿下当晚去了怡兰院，在院门口站了一刻没进去。”
“谢宛清迎出来请安，她问了一句这院子原来叫什么名字，谢宛清答不上来。”
“殿下转身走了，当夜歇在了正院，谁也没见。”
我拨念珠的手顿了一顿。
“后来殿下叫人把含蘅院的旧匾额找出来了。”
“管事处的人翻了半天库房才翻到，搁在犄角旮旯里落了一层灰。”
“匾额找出来了，但没有挂回去。”
我闭了闭眼。
第八天，府里来了一道口谕。
殿下身边的李嬷嬷亲自上的山，气喘吁吁地在禅房外头行了大礼。
“殿下口谕，请驸马爷即刻回府。”
我搁下手中的经卷，起身，没有开门。
“替我回禀殿下，沈蘅在此为先帝祈福，不敢擅离。”
“殿下若要驳回陈情表，请拿朱笔批了送来庙里，沈蘅看了便知该如何行事。”
门外安静了很久。
李嬷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驸马爷，殿下这几都没怎么用膳。”
在门板上，摸了摸袖中那串念珠。
“那便劝殿下多用些，天凉了别饿坏了身子。”
李嬷嬷又站了半个时辰，见我始终没有开门，终于下了山。
竹青趴在窗缝往外看她远去的背影，回过头来看我，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公子，她好像当真急了。”
我翻开经书，接着抄方才没抄完的那一行。
“她急的是驸马要和离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将笔锋按实，一撇一捺写得端正：“急的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