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阿姐嘴唇抖得厉害。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明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红了眼。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姐姐自己说的！”
阿姐脸色更白。
陆闻舟沉声道。
“沈二小姐，请你把话说清楚。”
沈明珠往后缩，眼泪说来就来。
“我只是小时候听姐姐提过，说槐水镇有个妹妹，手里有些旧东西，若被母亲看见，她就做不成沈家大小姐了。”
人群哗然。
秦婶气得冲上去，被差役拦住。
“许清禾！阿梨等你五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阿姐跪了下来。
不是慢慢跪。
是膝盖一软，直直砸在地上。
“阿梨，我那时候太怕了。”
她爬到我面前，想拉我的裙摆，又不敢碰。
“沈家来寻人的时候，爹娘刚死，家里什么都没有。我看见玉牌，也看见告示上写着阿梨两个字。”
“我知道他们找的是你。”
“可我真的只是想先替你去看看。沈家那么远，那么大，我怕你去了受欺负。我想等我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我看着她。
“那第一年为什么不来？”
她哭着说不出话。
“第二年呢？”
她低下头。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呢？”
阿姐的眼泪砸在红砖上。
“我舍不得。”
她终于说了实话。
“阿梨，沈家的子太好了。我第一次吃饱饭，第一次穿净裙子，第一次有人叫我大小姐。”
“我怕你一来，母亲就知道认错人，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最疼的不是她偷走了我的身份。
是她每一次都知道我在等。
却还是选择让我等下去。
沈明珠忽然尖声道。
“你怪姐姐什么？她在沈家过得也不容易！母亲严，规矩多，她要是不讨好我，早就被赶出去了！”
我转头看她。
“所以你让她一次次不来接我？”
沈明珠眼神闪了闪。
“我没有。”
陆闻舟冷声道。
“河边有人看见你今一直在城南糖铺。”
沈明珠脸色一僵。
陆闻舟取出一张证词。
“糖铺伙计说，你让沈家佣人去喜堂报信，说自己去了河边。你本人一直坐在二楼吃糖人。”
沈明珠脸上的委屈终于挂不住。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让姐姐选我！”
她看向阿姐，哭得又凶又狠。
“姐姐，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妹妹！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一回来就抢走你？”
阿姐抬头看她，眼底第一次没有慌乱。
只有疲惫。
“明珠，我为了哄你，已经丢了我亲妹妹。”
沈明珠愣住，随即哭喊。
“你也不要我了？”
从前只要她这样哭，阿姐一定会立刻过去哄。
可这一次，阿姐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阿梨，我错了。”
我垂眸。
“你不是错了。”
她眼里浮起一丝希望。
我轻声说。
“你是选完了。”
阿姐身子一颤。
外头又有汽车停下。
沈夫人来了。
她披着深色披肩，鬓发整齐，身后跟着沈家的管家。
她走进喜堂，看见满桌信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明珠立刻扑过去。
“母亲，是她害姐姐！她故意闹到这里，让沈家丢脸！”
沈夫人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看向我的左肩。
“胎记验过了吗？”
陆闻舟递上文书。
“已经由秦氏和女医验过，左肩月牙胎记，与沈家旧档一致。”
沈夫人的手指微微一抖。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
“许阿梨。”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跟我回沈家。”
我看着这位本该是我母亲的人，忽然问。
“沈家接我，是因为我是女儿，还是因为满堂人都知道沈家认错了人？”
沈夫人脸色一变。
许久，她才开口。
“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笑了笑。
“在槐水镇等人来接的孩子，不聪明一点，活不到今天。”